
填報誌願即將截止,我怕女兒被我強硬的安排出國,心情不好,便端著熱牛奶想去和她談談心。
剛走到她房間門口,卻聽到裏麵傳出了我資助的貧困生的聲音。
“放心吧,我把秦瑾瑜的誌願全改成大專了,誰讓她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這回讓她也嘗嘗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
另一個聲音立馬接話,竟然是我的養子!
“等錄取結果出來,你我去清華,她去讀大專,我看她還有什麼臉清高。媽不是總誇她有出息嗎?這回讓她出息個夠。”
他們說的秦瑾瑜,是我的親生女兒。
屋裏又笑作一團,壓低的聲音裏,不時夾雜著一些對瑾瑜的汙言穢語。
我沒有再聽下去,下樓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秦琅的保送名額取消,關麗雲的資助也全部停掉。”
“另外聯係民政局,我要解除和秦琅的收養關係。”
養不熟的白眼狼,就該一起滾回垃圾堆裏去。
我掛斷電話,胸口依舊堵得發悶。
心頭翻湧的,不隻是撞見養子和資助生算計女兒的憤怒,更多的是徹骨的心涼。
我自認秦家待他們仁至義盡,不說資助了關麗雲五六年,就連養子秦琅,我自始至終都對他和親生女兒瑾瑜一視同仁。
瑾瑜有什麼,秦琅必然也會有一份,縱使我心底終究偏著親生女兒,卻從未半分虧欠過他。
我苦心栽培他十幾年,隻盼著他日後能好好輔佐瑾瑜,做她的左膀右臂,他怎會對瑾瑜生出這麼大的惡意?
難道是在我沒留意的地方,瑾瑜和他們起了什麼矛盾?
可就算有矛盾,孩子們之間能有多大的仇怨,值得他們用毀掉別人前途的方式來報複?
但說到底,秦琅也是我養了十幾年的孩子。
方才氣頭上取消了他的保送名額,可冷靜下來,我終究還是想給他一次機會,想弄清楚他究竟是出於什麼心思,才做出這種喪良心的事。
正思忖著,方才外出的女兒推門回來了。
她見我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眉頭當即皺了起來,快步走過來。
“媽,你怎麼坐這兒發呆?是心情不好嗎?你放心,我都答應你出國了,不會反悔的。我知道你這都是為了我好。”
看著女兒反過來安慰我的樣子,我心頭反倒更酸更澀。
萬幸的是,秦琅和關麗雲卡著誌願截止時間改誌願這事,倒也沒釀成大禍。
畢竟瑾瑜早就和我定好了出國,若是不然,她的一輩子前途,可就真被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毀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女兒說起這件事。
我太清楚,這麼多年來,女兒早就把秦琅當成了親哥哥,把關麗雲視作了好姐妹,這些真相一旦被女兒得知,她心裏該有多難受。
我剛站起身,秦琅和關麗雲就並肩從樓上走了下來。
見我和瑾瑜站在一起,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做賊心虛,眼底反倒藏著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秦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假意的惋惜。
“瑾瑜,今後咱們怕是不能一起上學了,哥哥有自己的前程要走,沒辦法再陪你了。”
瑾瑜回頭看了我一眼,以為是我把她要出國留學的事告訴了他們,便也沒多想,輕輕點了點頭。
沒成想關麗雲緊接著就接話,語氣裏的惡意幾乎毫不掩飾。
“瑾瑜姐姐,看來以後隻能我和秦琅哥哥互相扶持了,你就隻能自己一個人好好努力了。”
“阿姨平時最看重我們的成績了,真不知道,要是有人高考失利,阿姨臉上得有多掛不住麵子啊。”
他們話裏句句帶刺,瑾瑜沒聽明白,隻當是自己要出國的事刺激到了他們,心裏竟還生出幾分愧疚,笑著招呼他們去吃飯。
看著女兒這般單純,對兩個豺狼虎豹毫無防備,我更是沒法當場把真相說出口。
這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滿腦子都在想方設法組織措辭。
可沒等我理出個頭緒,秦琅就率先開了口,語氣裏滿是躍躍欲試。
“媽,等我上了清華,放假就能進公司幫您分攤分攤了。您當年說過,隻有優秀的人才能繼承公司,這下我考上清華,沒給您丟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