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冷漠又惡毒。
“做什麼?”
“我就給你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你出軌了。”
“我跟她說,你跟別的男人睡了,吵著要和我鬧離婚!”
我氣得渾身發抖,對著電話怒吼:
“秦梟你瘋了!你不知道我媽是病人嗎?你不知道她受不了刺激嗎?”
“你趕緊滾過來!滾過來跟我媽說,你是開玩笑的!”
秦梟冷笑一聲:
“誰讓你在朋友圈胡說八道的!?你知道清妍看見消息多難過嗎?”
“你知道她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肯回來的嗎?!”
“欣冉,這就是你亂說話的代價!”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之後,無論我怎麼打,都再也無人接聽。
二十分鐘後,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裏麵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時間不多了,進去看看吧。”
我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踉蹌著走進病房,握住我媽冰冷的手。
她已經說不出話,隻是虛弱地看著我,嘴唇微微翕動。
我從她的口型裏看懂了。
“小梟......”
我眼淚決堤,哽咽著開口:
“媽,您放心,我和秦梟沒事!”
“他跟我吵架,胡說的,您別當真。”
我媽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有了一絲光亮。
她掙紮著,似乎想說什麼。
我把耳朵湊過去,聽到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
“想......見見......小梟......”
他想見秦梟。
“好,好,我叫他,我馬上叫他來!”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秦梟的電話、公婆家的電話......全都是無人接聽。
“媽,你等等,他馬上就來,馬上......”
我握著母親越來越涼的手,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她手背上。
一邊重複著打電話、發消息,可那頭始終沒有回應。
我媽一直望著門口的方向,眼中的光,一點點,一點點地黯淡下去。
最後我隻能看著我媽的手慢慢垂了下去,看著監護儀上代表著心跳的線條變成一條直線。
“媽——!!!”
我跪在病床邊,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後麵幾天,我一個人處理好了母親的後事。
沒有通知秦家的任何人。
直到一周後,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是秦梟發來的消息。
【明天我爸媽準備給清妍辦歡迎宴,同時公布小浩的身世。】
【對外就說,小浩是我倆的孩子,當初算命先生說這孩子小時候八字弱,必須養在祖父母名下才能平安長大。你到時候別說漏嘴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麵無表情。
見我沒回,他又發來幾條。
【好了,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你放心,等宴會結束,我就陪你一起去看媽。】
【到時候帶著小浩一起去,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你明天記得來啊!】
看到他提起我媽,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拿起手機,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消息發過去,我看向桌上的文件袋。
秦梟,你放心。
我不僅會來,還會給你們準備一份永生難忘的大禮。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宴會現場。
酒店宴會廳裏人來人往,來的都是秦家那邊的親戚朋友。
公公婆婆站在台上,紅光滿麵。
“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宣布一件大喜事!”
“我們的養女江清妍,在外修行七年,如今終於還俗回家了!”
台下掌聲雷動。
江清妍站在一旁,穿著筆挺的西裝,笑著點頭。
最後,秦梟牽著小浩走上台。
他接過話筒,笑得溫柔得體。
“還有一件事想跟大家分享。其實小浩,是我和欣冉的兒子。”
他按照昨天的說辭,將小浩的“身世”娓娓道來,最後還不忘深情款款地看著我,柔聲道:
“下麵,讓我的太太,欣冉也來說兩句吧!”
我正準備起身,婆婆就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威脅:
“上去別亂說話,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笑了,拿著文件袋走上台,從秦梟手中接過麥克風。
對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感謝各位今天光臨,來參加我和秦梟的——離婚宴。”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