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聞言猛地一僵。
“你什麼意思?”
秦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你媽的配型結果出來了,需要換腎。”
“巧的是,正好有一個合適的腎源。”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
“更巧的是,那個腎源,我能幫你搞到手。”
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這半年,我媽的腎病越來越嚴重。
每周三次透析,人瘦得脫了相。
醫生說,再不換腎,撐不過一年。
我四處托人,排隊等腎源,等了整整半年,一點消息都沒有。
“你......你有腎源?”
“有。”秦梟看著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認識一個人,願意捐。隻要你開口,下周就能手術。”
“條件呢?”
“條件?”他笑了,“欣冉,你那麼聰明,還需要我明說嗎?”
我死死盯著他。
“你要我用離婚換我媽的命?”
“不。”他搖頭,“我要你繼續做秦太太。好好地做,別鬧。”
“欣冉。”他打斷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媽等不起。醫生說,她最多還能撐幾個月?”
我閉上眼睛,捏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腦海中浮現出病床上的母親。
上周去醫院看她,她瘦得脫了相,卻還拉著我的手笑。
“冉冉啊,媽沒事,你別擔心。”
“你和小梟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睜開眼睛,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他依舊溫和地笑著,像這七年來每一個溫柔的早晨。
可我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冷。
婆婆湊上來,語氣軟了下來。
“欣冉,你和小梟都這麼多年感情了,離婚你舍得嗎?”
公公也走過來,低著頭悶聲道:
“這事是小梟做得不對,可這些年......他對你咋樣,你心裏有數。”
“再說了,你媽的病拖不得。你要是真離了婚,那腎源......”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猛地睜開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秦梟對我好嗎?
好。
自從那件事後,他待我無微不至。
每天早上我睜眼,杯子上放著擠好牙膏的牙刷。
我喜歡吃什麼,他就學著自己在家做,不管多麻煩,他都願意去學。
我加班到深夜,他永遠留著一盞燈,鍋裏溫著湯。
我發燒住院,他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
所有人都說我陸欣冉命好。
“你老公對你那是真好,從沒見過這麼體貼的。”
“你們倆真是般配,一定能白頭偕老。”
連公公婆婆,也因為當初那件事,對我格外好。
逢年過節,公公親自下廚做我最愛吃的菜。
我爸媽來家裏,婆婆陪著逛一天街都不喊累。
我以為他真的改了。
我以為那個跪在我麵前割腕的男人,真的用後半生在懺悔。
可原來,這一切,都隻是一場演給我看的戲。
而如今,戲台塌了。
他手裏,攥著我媽的命。
我抬起頭,看著麵前的三個人,沙啞著嗓音說:
“所以,你們要我做什麼?”
“繼續裝傻,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話音剛落,秦梟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這是一份財產分割協議。”
我低頭看去,上麵的內容刺得眼睛生疼。
上麵寫著,不管以後我和秦梟有幾個孩子,家裏70%的財產都要歸小浩所有。
包括我媽留給我的那套老宅子。
我怔住了,不可置信抬頭看向他:
“你要我把大半財產,留給你的私生子?”
秦梟沒有絲毫心虛,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欣冉,你不喜歡小浩,以後一定做不到對兩個孩子一視同仁。”
“我多為小浩爭取一點,有錯嗎?”
“我隻是想給孩子一個保障。”
“至於你媽的腎源——”他頓了頓,“隻要你簽字,下周手術。”
我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隻覺得可笑。
他想要給孩子一個保障,就要犧牲我和我孩子的利益?
憑什麼?
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反駁。
門鈴突然響了。
婆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便裝的女人,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媽。”
“我還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