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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娘家老宅的木門，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徑直走進裏屋，拉開衣櫃最底下的抽屜，翻出一個生鏽的鐵盒。

吹掉上麵的灰塵，裏麵躺著一遝泛黃的文件。

十年前，陳建國還是個征信黑戶的窮光蛋，連買包煙的錢都要找人借。

全靠我爸媽拿出畢生積蓄，用我的名字注冊了法人，租下鎮上那十畝地辦廠。

我一張張翻閱著原始的廠房租賃合同和法人登記證。

晚上十一點，大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陳建國帶著一身酒氣和刺鼻的香水味走了進來。

他扯開領帶，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今天陪工程隊的老總喝酒，累死我了。”

他瞥了我一眼，視線落在我那件舊羽絨服上，眉頭擰成一團。

“你能不能買兩件像樣的衣服？”

“穿成這樣出去，別人還以為我陳建國快破產了。”

“淨給我丟人現眼。”

我沒吭聲，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聽著浴室裏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我拿起了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密碼還是女兒的生日，一試就開。

微信置頂就是王倩的聊天框，背景圖是兩人的親密合照。

“老公，那300萬什麼時候轉給我呀？”

“我看中了一套大平層。”

陳建國回複得很快。

“明天就去銀行辦，放心吧寶貝。”

“錢全放你那兒安全，絕不讓那個黃臉婆碰一分。”

我冷著臉，用自己的手機對著屏幕連拍了幾張照片。

第二天早上，幼兒園門口擠滿了送孩子的家長。

一輛嶄新的白色奔馳轎車停在路邊，車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王倩穿著緊身連衣裙，踩著高跟鞋從駕駛座上下來，故意把車門摔得很響。

周圍的家長立刻圍了上去，滿眼豔羨地盯著那輛車。

“王老師，這車得三十多萬吧？真漂亮！”

王倩撥了撥頭發，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哎呀，建國非要給我買個代步車。”

“說怕我擠公交太辛苦。”

手機提示音響起，家長群裏彈出一條新消息。

王倩發了一張奔馳車鑰匙的特寫照，背景是方向盤上的車標。

她特意艾特了我的小號。

“老板娘的待遇，某些人這輩子是體會不到了。”

我看著屏幕，從隨身的包夾層裏摸出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

點開手機裏的車輛管理APP，開啟GPS實時定位。

紅色的光點停在幼兒園大門口的位置。

我剛準備收起手機，屏幕突然跳出幼兒園班主任的來電。

電話剛接通，那邊傳來焦急的喊聲。

“林悅媽媽，你快來市醫院急診科！”

“你女兒在班裏上吐下瀉，剛剛已經昏迷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抓起包瘋了一樣往外跑。

“急性腸胃炎，脫水伴隨電解質紊亂。”

急診科醫生把化驗單重重拍在導診台上，眉頭擰成個死結。

“你們怎麼當家長的？”

“孩子胃黏膜都快毀了，全是劣質添加劑刺激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