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漫展現場人聲鼎沸。
我穿著那件大衣,踩著皮鞋,顯得格格不入。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按照李明給的定位,找到了主舞台。
此時,台上的音樂再次響起,台上,姚語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個笨重的頭套。
她賣力地在台上蹦跳,做著我不曾想象過的滑稽動作。
扭腰、單腳轉圈、學貓叫......
每一次她差點摔倒,身旁那個陽光的男孩就會甜甜地對著麥克風喊一聲:“笨笨熊最棒啦!大家給大姐姐一點掌聲好不好?”
看著姚語迫不及待地摘下頭套,大口喘氣。
那個男拿著紙巾幫她擦汗,動作親昵自然。
“累不累呀大姐姐?”
小白嬌嗔道,一邊幫她扇風一邊說,“今天不是周五嗎?你不用去那個......什麼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姚語接過他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
“沒事,讓他等著。”
“領證哪有陪你首秀重要?反正他那種性格,也就是在那傻等,不會亂跑的。”
“哎呀,姐姐真壞,不過我好喜歡~”小白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今晚......”
“今晚陪你,去吃你愛吃的那家日料。我已經訂好位子了。”
原來她不是不會笑,不是不懂浪漫,隻是不想給我。
我想起今天早上出門前,我還特意檢查了她的妝容有沒有弄亂,叮囑她記得吃早飯。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是在想怎麼甩開我,好來這裏扮小醜嗎?
果然圖書館的三十秒,會平等的發生在每一個愛別人超過自己的人身上。
我沒有衝出去撕破臉,沒有大鬧現場。
我拿出手機,冷靜地記錄下了這一幕,然後靜靜地離開了漫展。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就像我和姚語這七年的時光。
我拿出手機,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叫“小白”的男孩的社交賬號。
他的主頁精彩紛呈,全是關於那位“大姐姐女友”的寵溺日常。
置頂的一條是:【大姐姐說我不適合走路,以後出門都有專車接送~】
配圖是姚語的背影。
那件風衣,是我上個月去倫敦出差給她買的,為了買這件衣服,我跑遍了倫敦所有的專櫃。
現在,它穿在她身上,牽著另一個男人。
我繼續往下翻,每一條動態都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想看那個絕版手辦,大姐姐二話不說就拍下來啦,五十萬呢!愛死你了!】
配圖是一個巨型動漫手辦的訂單截圖,以及一張銀行轉賬記錄。
時間顯示是一周前。
我看著那個數字,五十萬。
一周前,姚語一臉愁容地回到家,抱著我說:“阿辰,婚房的裝修預算超支了,公司的資金鏈最近也很緊張,那個進口的石材能不能先緩一緩?”
“或者......你能不能先把準備好的五十萬裝修尾款拿給我周轉一下?”
那是我們婚房的最後一筆款項,是我存了很久的積蓄。
我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疼得不行。
二話沒說就轉給了她。
我以為那是為了我們的家,是為了幫她渡過難關,是為了讓她少皺一下眉。
結果呢?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我捂著嘴,強忍著才沒有在車上吐出來。
我強忍著不適,繼續往下滑。
【大姐姐說家裏那個老男人無趣得很,像個木頭,還是跟我在一起最有激情。】
【為了陪我練舞,大姐姐已經連續一周沒回家住啦,說是通宵加班,嘻嘻。】
時間線一一對上。
那些我熬了湯送到公司卻被前台攔下的夜晚,那些我心疼她工作辛苦不敢打擾的時刻。
她都在陪這個男孩跳宅舞,在酒店裏翻雲覆雨。
甚至,她還把我和她的聊天記錄截圖發給這個男孩看,以此來嘲笑我的“古板”和“無趣”。
我看著自己的餘額,又看了看滿屋子為了結婚添置的喜慶用品。
滿屋子的囍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用了七年時間,把自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男孩,變成了一個精打細算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