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沈星月是孤兒院出了名的惹禍二人組。
我靠一張嘴,能把人罵到轉學。
她靠一雙手,能把大孩子打到跪地求饒。
院長指著我倆的鼻子大罵我們是魔丸。
就連看門的大黃狗見了我們都得夾著尾巴走。
直到我們十七歲生日那天,閨蜜搖身一變成了豪門沈家真千金。
沈家爸媽要接她回去時,閨蜜鬧著非要帶上我。
我眼眶發熱,湊近她耳邊輕聲說:
“閨蜜有福你是真同享啊!以後有災我扛有難我擋。”
結果剛進門,假千金就紅著眼說:
“姐姐......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和閨蜜對視一眼。
來活兒了。
1
一個高瘦少年從房間走出來,滿眼不耐煩。
沈清雅像受驚的小鹿,瞬間躲到他身後。
沈墨白的目光掃過我們:
“爸,媽,你們還真領回來了......怎麼還買一送一?”
沈先生皺眉,
“這是你親妹妹星月,林南梔以後也是你妹妹。”
沈墨白嗤笑,“妹妹?我隻有一個妹妹,就是沈清雅。”
他摟住沈清雅的肩膀:
“我警告你們,來到這個家少欺負清雅。否則......”
我上前半步,把星月護在身後,仰頭看著沈墨白:
“否則什麼?否則就像當年一樣,把親妹妹弄丟,讓她在孤兒院被人按著頭喝泥水?”
“這位哥哥,你要是真那麼妹控,她也不會吃十七年的苦。”
沈墨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瞬間啞口無言。
而沈清雅咬著嘴唇,眼淚要掉不掉。
星月在我身後,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心。
我知道她在說:幹得漂亮。
第一回合,完勝。
沈夫人走了過來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
“星月,你倆的房間在二樓,我帶你們去。”
等送走沈夫人後,星月立刻趴到門板上聽動靜。
我則快速檢查房間。
沒有攝像頭。
沒有竊聽器。
我坐到柔軟的大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星月走過來,躺在我旁邊,
“你喜歡這裏嗎?”
“嗯,感覺不會無聊了。”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沈夫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星月,南梔,下樓吃晚飯了。”
餐廳裏,長桌上擺了十幾道菜。
沈清雅坐在沈墨白旁邊。
我們一出現,她就站起身主動盛湯:
“姐姐,這是媽媽特意讓廚房燉的燕窩,你嘗嘗。”
她端著湯碗走向星月。
三步。
兩步。
一步......
“哎呀!”
她腳下似乎絆了一下,湯碗意外脫手,滾燙的燕窩直直潑向星月的臉!
我瞳孔驟縮。
星月反應極快側身躲避,
但還是有幾滴落在了星月手背上。
“星月!”我抓住她的手。
沈清雅已經哭著撲進沈夫人懷裏:
“媽媽對不起!我手滑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墨白拍案而起:“清雅,你沒事吧?”
沈先生目光掃過桌上的狼藉,最後落在沈清雅臉上。
突然開口:“清雅,道歉。”
沈清雅渾身一顫。
沈夫人心疼地摟緊她:“老公,清雅都說了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她自己清楚。”沈先生語氣嚴厲,
“星月手背燙傷了,這是事實。”
沈清雅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慢慢站起身,對著星月鞠躬:
“姐姐......對不起......”聲音細若蚊吟。
我拉著星月站起身:
“我們不吃了,倒胃口。”
走到餐廳門口時,
我回頭,對著沈清雅勾起了嘴角,
下次,可不會這麼簡單了。
2
一周後,沈家父母給我們轉學了。
我和星月穿著嶄新的校服,站在高二(1)班門口。
沈清雅站在講台上聲音柔弱:
“同學們,這是我的兩位姐姐......爸爸媽媽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
“以後請大家,多多照顧她們。”
教室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竊竊私語像潮水般蔓延開:
“孤兒院領養的?沈家怎麼想的?”
“清雅好可憐,突然多了兩個姐姐......”
“看她們那樣子,土裏土氣的。”
坐在第一排的卷發女生嗤笑一聲:
“沈清雅,你家是準備做慈善嗎?一次還資助兩個?”
周圍響起幾聲哄笑。
沈清雅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別這麼說......姐姐們很不容易的。”
看著她惺惺作態的樣子,好一招以退為進。
我拉著星月走上講台,接過班主任手裏的粉筆。
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
沈星月。
筆鋒淩厲,力透黑板。
“介紹一下,”我掃視全場聲音清晰,
“她!沈星月,沈家親生女兒,十七年前被拐,上周剛找回。”
粉筆轉向,在旁邊寫下:
林南梔。
“我,林南梔,沈家養女,陪星月回來的。”
我把粉筆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另外糾正一下哦。”
我看向沈清雅笑容燦爛:
“清雅妹妹剛才可能太緊張,說錯了。她是養女,星月才是親生的。”
“各位要照顧的話,記得分清楚誰才是這個家真正的主人。”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雅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卷發女生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清雅在沈家十七年了!”
“所以呢?十七年假的就能變成真的?”我歪頭笑著看著她。
“你!”
“你什麼你?”
我從書包裏掏出一份複印件,啪地拍在講台上:
“看看這份DNA鑒定報告?”
複印件在幾個前排同學手裏傳閱。
每傳一個人,沈清雅的臉色就白一分。
終於,有人小聲說:
“真的......匹配率99.99%......”
“那沈清雅......”
“原來是鳩占鵲巢啊......”
沈清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捂著臉跑出教室。
這就不行了?
這才隻是開始。
3
午休鈴剛響,我和星月並肩走向食堂。
經過樓梯轉角時,幾個身影突然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早上那個卷發女生,周倩。
她身後跟著三個女生,個個雙手抱胸眼神不善。
“喲,這不是我們新來的大小姐嗎?”周倩拖長音調語氣諷刺,
“怎麼,孤兒院的飯菜沒吃夠,來體驗我們學校的食堂了?”
她身旁一個短發女生嗤笑,
“人家現在可是沈家千金了,哪看得上食堂啊?”
周圍已經聚起幾個看熱鬧的學生。
沈清雅這時從人群後擠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便當盒,臉上寫滿擔憂,
“周倩,你們別這樣......姐姐她們剛轉來,還不熟悉環境。”
“星月姐,南梔姐,要不......中午跟我一起吃吧?我帶了便當。”
她轉向我們,舉了舉便當盒。
“不用了,我們吃食堂就好。”星月先開了口,聲音冷淡。
沈清雅眼眶瞬間就紅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早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清雅,你跟她道什麼歉!她算什麼東西!回來就欺負你!”
周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趕緊護著沈清雅。
“周倩,別這麼說......”沈清雅拉住周倩的胳膊,
“姐姐她以前過得苦,現在我應該多照顧她......”
這演技,我差點都要鼓掌了。
“讓開。”我平靜地看著她。
“我要是不讓呢?”周倩伸手就要推我的肩膀。
她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星月一把抓住手腕。
“別碰她。”
“你放手!”周倩吃痛臉色一白。
星月鬆開手,周倩踉蹌後退兩步被同伴扶住。
“你們敢動手?”周倩惱羞成怒。
“先動手的是你,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周倩環顧四周,確實有幾個學生在遠處觀望。
她咬了咬牙,壓低聲音,
“你們給我等著。”
說完帶著沈清雅轉身離開。
“走吧,飯菜要涼了。”我拉住星月的手。
“她們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所以才要吃飽點,才有力氣打架。”
星月被我逗笑了,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老師在講台批改作業。
我和星月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
突然,一個紙團砸在星月桌上。
展開一看,上麵歪歪扭扭寫著,
“野種,滾出我們班。”
星月麵無表情地把紙團扔進垃圾桶。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紙團砸過來。
不止砸向星月,也砸向我。
“孤兒院的垃圾”
“搶別人家的不要臉”
“土包子裝什麼千金”
紙團上的字句越來越惡毒。
講台上的老師似乎沒注意到後排的動靜。
我抬眼掃視教室。
周倩和她的幾個跟班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沈清雅坐在她們中間說說笑笑,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然後,我站起身。
全班的目光聚焦過來。
我走到講台前對值班老師說,
“老師,後排有人一直在扔紙團,影響我們學習。”
“同學之間小打小鬧很正常,別太計較。”
老師推了推眼鏡態度敷衍。
“老師,如果上麵寫的是野種、垃圾,也算鬧著玩嗎?”
我拿起一個紙團展開,舉到她麵前。
老師的臉色變了變,
“剛才誰扔的紙團,自己站出來。否則,我就調監控。”
我轉身麵對全班,目光落在周倩那夥人身上。
教室裏鴉雀無聲。
“是我扔的,開個玩笑而已,這麼開不起玩笑?”
周倩站起來一臉無所謂。
“玩笑?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
我走到她桌前,伸手一推,桌子上的課本散落一地。
全班嘩然。
“你!”周倩氣得臉色通紅。
“別激動,隻是開個玩笑而已,這麼開不起玩笑?”
把她的話原封不動還了回去。
“林南梔你別太過分!”周倩身邊的短發女生猛地站起來
“我過分?”我轉向直視她的眼睛,
“你們一群人圍堵我們、用紙團砸人的時候,不過分?”
我向前一步,她不自覺地後退。
“我告訴你們,我和星月從孤兒院出來,不是來受你們欺負的。”
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誰再找我們麻煩,我會讓她後悔來到這個學校。”
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老師都愣在講台上忘了說話。
我走回座位拉起星月,
“我們走。”
走出教室門的瞬間,
我回頭對著沈清雅的方向,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
“你,也一樣。”
沈清雅臉上血色盡失,手裏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走廊上,星月輕輕呼出一口氣。
“南梔,你剛才很像在孤兒院那次,擋在我前麵。”
“不是說好了嗎?有災我扛。”我笑著拉住她的手。
她沒說話,隻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沒事,這次隻是警告。如果她們聰明,就該到此為止。”
“如果不聰明呢?”
“那就讓她們知道,為什麼院長叫我們魔丸。”
4
周末,沈夫人說要帶我們逛街,添置些衣服。
沈清雅輕車熟路地走進一家店,導購立刻迎上來:
“沈小姐,您來啦!這季新款剛到,我都給您留著呢。”
沈清雅笑容甜美的進了試衣間。
沈夫人轉向我們:“星月,南梔,你們也挑挑。”
沈清雅從試衣間出來。
裙子很襯她,顯得膚白如雪,腰細如柳。
“媽媽,好看嗎?”她轉了個圈。
沈夫人連連點頭:“好看,包起來吧。”
沈清雅突然走過來,拉住星月的手:
“姐姐,你別不好意思呀。”
她指向一件黑色連衣裙:
“這件很適合你,試試嘛。”
星月有些猶豫。
沈清雅直接對導購說:“拿姐姐的碼,讓她試試。”
導購取來裙子。
星月被推進試衣間。
沈清雅又看向我:“南梔姐,你也試試這件吧。”
她遞過來的,是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
“試試嘛,反正......現在家裏條件好了,不用心疼錢。”
沈清雅眨眨眼,
語氣裏帶著一絲優越感。
我笑著接過裙子。
“好啊。”
試衣間裏,我換上那件墨綠長裙。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我愣了愣。
原來人靠衣裝,是真的。
推門出去時,沈清雅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嫉恨。
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哇,南梔姐好漂亮!”
星月也出來了。
黑色連衣裙完美的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
導購驚呼:“這位小姐穿這身簡直像模特!”
沈夫人的眼神也亮了:
“星月,這件一定要買。”
“還有南梔這件,也包起來。”
沈清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咬著嘴唇,沒說話。
但我知道,她記下了。
回程的車上,沈清雅一言不發。
沈夫人關切地問:“清雅,怎麼了?”
“沒事,”沈清雅低聲說。
沈夫人還想問,沈先生突然開口:
“清雅,你生日宴的禮服選好了嗎?”
沈清雅眼睛一亮:“選好了!是香奈兒的高定!”
沈先生點頭,目光轉向我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星月,南梔,你們也選一套禮服,生日宴上穿。”
沈清雅的笑容僵住。
“爸爸,生日宴......姐姐們......”
“這次宴會是雙喜臨門,既是清雅的生日,也是星月的回歸宴。”
“......是,爸爸。”
沈清雅笑容僵在臉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回到家,我和星月回到房間。
“南梔,沈清雅的生日宴......我覺得會不太平。”
以沈清雅的性格,絕不可能讓我們在她的生日宴上搶風頭。
她一定在謀劃什麼。
“不管她出什麼招,我們一起接。”我握緊星月的手。
星月輕輕“嗯”了一聲,
“反正......我們從來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