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六次在總裁辦公室撞見他把新來的秘書壓在沙發上時。

陸時宴的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慌亂。

他不慌不忙地扣好襯衫紐扣，溫柔的將秘書攬在懷裏。

“不是說去醫院拿體檢報告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見我一臉冷漠。

他低頭吻了吻秘書的額頭，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

“你別胡來，別又拿正室的架子嚇唬她。”

他篤定我會跟之前一樣，哭鬧著要將秘書辭退。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

醫院的親子鑒定已經出了結果。

我真正的父母馬上就要派人來接我了。

……

我走到黑色的玻璃茶幾前，從手裏的牛皮紙袋中抽出三份需要簽字的文件，平放在桌麵上。

“這是行政部送來的下季度預算審批單，還有公關部的項目計劃書，需要你簽字。”

“另外，門沒有關緊，外麵的人很容易聽到這裏的動靜。”

陸時宴愣了一下，目光在我的臉上掃過。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快速在三份文件的末尾簽上名字。

“你今天安靜得很反常。”

他走到飲水機旁，拿出一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

“前五次你撞見這種事，你要麼砸碎桌上的白瓷花瓶，要麼把咖啡潑在秘書的臉上，鬧得整個總裁辦都在看笑話。”

他帶著滿意的眼光審視著我。

“你能想通最好。你沒有工作，沒有背景，除了陸家，你哪也去不了。隻要你安分守己，陸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他理了理西裝的下擺。

“下個月初，東海岸的海島度假村項目落成剪彩。我把行程空出三天，帶你一起過去，這算是給你不哭不鬧的獎勵。”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

“不用了。”

陸時宴皺起眉頭，眼睛死死盯著我。

“三年前的七月，你承諾帶我去普吉島。我們在機場的VIP候機室等航班，第二任秘書打來電話說她下樓梯扭傷了腳。你當場扔下登機牌，打車去了醫院。”

“那次我一個人在候機室坐了四個小時。機場廣播叫了三遍你的名字。”

陸時宴臉上露出一絲不悅，我沒有理會，語氣依舊平靜。

“兩年前的十月，你訂了去冰島的機票。”

“行李已經辦理托運，第三任秘書在電話裏哭訴急性腸胃炎犯了。你走到櫃台辦理退票，親自開車把她送到醫院。把我留在機場。”

“我在機場的行李轉盤前等了一整天。最後一個人把兩個28寸的箱子拖回家。”

陸時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去年的結婚紀念日，你包了一艘遊輪。”

“晚上八點，你的第五任秘書在朋友圈發了一張流淚的自拍。你借口公司有緊急會議離開。”

“淩晨三點，有人在微博上發了你在會所幫她切蛋糕的照片。照片裏你還穿著我給你買的西裝。”

我直視他的眼睛。

“陸時宴，你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值得信。”

陸時宴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

“蔣舒蘭！你少在這裏翻舊賬！”

他抬起右手，指著辦公室的大門。

“蔣舒蘭，給你台階你就順著下。別給臉不要臉。那些女人隻不過是逢場作戲，陸太太的位置我還留給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他大步走到長沙發前，一把拉起沈秘書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

沈秘書順勢靠在他胸前，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要不是我養著你，你早就餓死了，現在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

“記得把門關上。”

我看著兩人毫不顧忌在我麵前親吻，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我轉過身，將那扇木門輕輕關上。

走廊上空無一人，我從大衣右側口袋裏拿出一張折疊成四方的A4紙。

紙麵最下方蓋著醫院紅色的圓形公章，文字寫著：

“確認親權概率大於99.99%”。

從左側口袋拿出手機，點擊那個三天前打過來的號碼。

嘟聲隻響了一下，電話被接起。

"爸。"

我對著聽筒開口。

"我答應您，我跟您回家。"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長久的沉默，隨後是壓抑的抽泣聲。

"好！好！爸爸這就安排飛機，最遲今晚，爸爸馬上派人去接你！"

我按下掛斷鍵，將手機放回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