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傳來的卻是江冉的聲音。
“嵐姐,真的對不起,阿博昨晚放心不下,一直守著我。”
“他照顧了我一整夜,連眼睛都沒合,正趴在床邊睡著呢......”
語氣裏沒有半分歉意,隻有毫不掩飾的炫耀與挑釁。
周圍的賓客全都聽見了。
同情、嘲諷、看熱鬧、鄙夷的視線,密密麻麻紮在我身上。
我氣得指尖發抖,連手機都快要握不住。
“讓鐘聞博接電話。”
電話沉默了很久,才傳來沙啞又不耐煩的聲音:
“溫予嵐!你煩不煩?都說了冉冉生病離不開人!”
“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別一直打電話來煩我們?冉冉真出了什麼事,你擔待得起嗎?”
話音一落,電話被狠狠掛斷,聽筒裏隻剩下刺耳又冰冷的忙音。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鐘聞博從來沒有這樣對我吼過。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我咬著舌尖,強迫自己冷靜。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刺耳。
婆婆直接扯開嗓子嚷嚷:“冉冉生病了,阿博當然要照顧!不就是個訂婚宴嗎?來不了就來不了,多大點事!”
公公也附和:“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別影響心情。”
我爸立刻護在我身前,臉色鐵青:“訂婚宴新郎都不出現,把我女兒當什麼?這婚,不結也罷!”
話剛說完,我媽就慌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使著眼色。
婆婆淬了一口,尖酸的聲音吆喝開:
“不結就不結!挺著個大肚子,我們不要她,看還有誰要!”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反應過來。
肚裏心心念念的寶貝孩子,竟成了他們拿捏我的把柄!
媽媽低聲勸:“你現在懷著孩子,不能任性......再給聞博打個電話吧,好好說說。”
我點了點頭。
剛想轉身打電話,一陣劇烈的眩暈猛地襲來,渾身力氣被瞬間剝離。
眼前一黑,我直直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輸液管裏的藥液一滴滴緩慢落下。
爸媽守在床邊,滿臉擔憂。
“嵐嵐,你可算醒了,嚇死爸爸媽媽了......”
媽媽握著我的手,眼淚止不住地掉。
“醫生說你這是過度勞累,情緒太激動呼吸堿中毒,還說......”
媽媽說不下去了,別開臉。
心底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爸爸接過話,艱難開口道:
“建議你放棄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