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教室,我的桌子上被人用粉筆寫了大大的“綠帽俠”三個字。
幾個跟宋野混的男生正嬉皮笑臉地看著我。
“顧訣,林大小姐終於把你甩了啊?”
“早該這樣了,整天拿著個測心率的破儀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遛狗呢。”
我沒理會,拿出濕巾,慢條斯理地把桌子擦幹淨。
前世,為了時刻關注林綿的身體,我坐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忍受著她的喜怒無常。
現在,我直接把桌子搬到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清淨。
“顧訣,你真不管林綿了?”
同桌胖子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剛才教導主任臉都綠了,林家那邊......”
“她成年了。”
我翻開在那落灰很久的奧賽題庫,頭也不抬,“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豎起大拇指:“牛逼,想通了就好。”
晚自習的時候,朋友圈炸了。
宋野發了一組九宮格。
照片裏,林綿摘掉了口罩,穿著露臍裝,坐在機車後座上,手裏舉著一瓶啤酒。
背景是城郊的盤山公路。
配文:【打破禁錮,這才是活著。】
底下的評論全是“666”、“嫂子真辣”、“這才是青春”。
林綿秒回:【感謝宋野帶我逃離地獄。】
地獄。
原來我精心嗬護的十八年,在她眼裏是地獄。
我冷笑一聲,反手點了個讚。
然後把林綿、宋野,以及那一圈狐朋狗友,全部屏蔽。
手機震動,是林母打來的電話。
以前看到這個備注,我會條件反射地緊張,怕是林綿出事了。
現在,我隻覺得厭煩。
接通後,林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顧訣,你死哪去了?綿綿沒回家你知道嗎?”
“我們花錢資助你讀書,是讓你照顧綿綿的!”
“她要是少一根頭發,你擔待得起嗎?”
我淡淡地說:“阿姨,林綿跟宋野在一起,她說她很開心。”
“什麼宋野?那個小混混?”林母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怎麼不攔著她!”
“攔了。”
我麵不改色道:“她說我像死人,宋野能給她心跳,她把監測手環都扔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傳來林父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莫名其妙的欣慰。
“行了,孩子大了,想玩就玩會兒。”
“顧訣你也真是的,平時把她管得太死,醫生都說了,綿綿需要心情愉悅。”
“既然她跟那個男孩子在一起開心,那就隨她去吧,反正有藥吊著,出不了大事。”
你看。
這就是林綿的父母。
他們既想要一個健康的女兒,又不想承擔管教的責任。
上一世,他們把所有責任推給我。
這一世,聽說女兒“開心”,他們立刻就接受了那個帶她作死的黃毛。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順手把林家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既然你們都覺得開心,那就一直開心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