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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女扮男裝替病弱哥哥考科舉,沒想到一舉中了狀元。

金殿之上,皇帝要把最受寵的公主嫁給我。

而天天找我麻煩的同科的探花郎,卻在一次意外後紅著臉說心悅於我。

公主熱情似火,探花郎溫柔體貼,兩人為了我爭風吃醋,差點在朝堂上打起來。

我麻了。

欺君之罪是死罪,但如果我把公主和探花郎都搞到手,他們會不會幫我瞞著?

後來,公主抱著我的腰。

“夫君,隻要你愛我,男女又何妨?”

探花郎拉著我的手。

“兄台,我不在乎世俗的眼光。”

龍椅上的皇帝對我笑得意味深長。

不對勁,這很不對勁!

1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新科狀元沈冬青,才貌雙全,品貌非凡,深得朕心。特將福康公主賜婚於爾,擇吉日完婚,欽此——”

金鑾殿上,大太監高聲宣讀聖旨。

我跪在金磚上,雙耳一陣轟鳴。

我止不住地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砸落在地。

福康公主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女兒,驕縱跋扈,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可我是個女人。

女扮男裝,替兄科考,本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如今還要尚公主?

一旦洞房花燭夜被發現女兒身,等待我的,將是千刀萬剮的極刑!

“沈兄,發什麼愣啊?還不快快接旨謝恩?”

同科探花郎裴雲舟俯下身,嘴角上揚。

他出身世家,在殿試上被我壓了一頭。

自放榜那日起,他看我總是眯著眼睛。

“沈狀元莫不是高興傻了?”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還是說......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接這聖旨?”

裴雲舟提高音量,周圍的大臣紛紛轉頭看來。

龍椅上的皇帝眯起眼睛:“沈卿,為何不謝恩?”

“臣......臣叩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咬破舌尖,雙手舉起接過了那道聖旨。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接過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沈家滿門的催命符。

回到沈家還沒來得及歇息,公主就跟著來了。

“沈狀元,你是喜歡正紅色的綢緞,還是更偏愛那匹蜀地的月華錦?”

趙樂安公主挑起一抹料子在我身上比劃。

我往後退了半步並躬身行禮,汗水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公主,臣家境貧寒,受不起如此厚禮。”

“家境貧寒才好,本宮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她掩唇輕笑,“父皇說你這狀元郎生得比探花還要俊俏,若不早點定下來,怕是要被旁人搶了去。”

“公主此言差矣,沈兄乃是國家棟梁,豈能以顏色論之?”

裴玄大步走過來,手裏搖著折扇。

他站在我與公主之間隔斷了距離。

“沈兄,昨日那篇關於江防的策論,你我尚未辯完,不如去我府上詳談?”

“裴探花,你那府邸簡陋,哪及得上本宮的別院?”

公主冷哼一聲。

“簡陋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兄與我誌趣相投。”

裴玄側過頭看我,“沈兄,你說呢?”

我幹笑了兩聲,“二位,聖上召見,臣......臣得先走一步。”

我快步進了禦書房。

皇帝坐在龍椅上把玩著一顆明珠,見我進來便勾起嘴角。

“冬青啊,樂安和裴愛卿似乎對你都很上心。”

他這聲音慢條斯理,我膝蓋發軟跪倒在地。

“微臣惶恐,微臣一心隻想報效朝廷,別無他念。”

“報效朝廷也要成家立業嘛。”

皇帝站起身踱步到我麵前。

“朕體恤你進京趕考不易,特賜了一座宅邸。”

我叩頭謝恩,“皇上聖恩,臣感激涕零。”

“先別急著謝,那宅子位置極好。”

皇帝親手將我扶起,手指掃過我的手背。

“左鄰是公主府,右舍是裴府。冬青,朕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我僵在原地。

“怎麼,不喜歡?”

皇帝湊近我耳邊。

“臣......臣喜歡得緊,隻是怕折了壽。”

我顫聲回答。

“有朕在,誰敢拿你的命?”

皇帝轉過身去。

“去吧,搬家的時候,樂安和裴愛卿想必都會去幫忙的。”

我退出禦書房時雙腿還在打顫。

剛出宮門就見皇帝的貼身太監李公公守在馬車旁。

“沈狀元,聖上說了,年輕人就該多走動,您可千萬別辜負了這番苦心。”

我看著那輛馬車,又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紅牆。

“公公,這宅子,我能不住嗎?”

李公公壓低聲音。

“狀元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您說呢?”

2

搬家那天,京城半條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公主帶著十二人的管弦樂隊在我的新大門前吹拉彈唱。

裴玄拉了整整三馬車的古籍說是要充實我的書房。

“沈兄,這本《齊民要術》是前朝孤本,你定會喜歡。”

裴玄把書塞進我懷裏,順勢捏了捏我的指尖。

“裴探花,沈狀元是要做駙馬的人,看這些農桑之書作甚?”

公主一把奪過書扔給身後的侍女。

“沈郎,本宮給你準備了南海的珍珠簾,這就讓人掛上。”

我站在大門口看著兩撥人在院子裏進進出出。

“二位,這......這不合規矩。”

我試圖攔住他們。

“在京城,本宮就是規矩。”

公主挑眉。

“在翰沈院,學問就是規矩。”

裴玄寸步不讓。

我正頭大,皇帝的旨意又到了。

“傳聖上口諭,命狀元沈冬青每日申時入宮,為公主講授《資治通鑒》;每日辰時,與探花裴玄共同校對前朝史料。”

接旨的時候我低著頭。

皇帝這是要把我最後一點私人空間都榨幹。

第二天辰時,翰沈院藏書閣。

裴玄靠在書架旁盯著我。

“沈兄,你這脖頸細嫩,竟連喉結都瞧不大真切。”

我心頭一震,拉高了領口。

“裴兄說笑了,我自幼體弱,比不得你們這些世家子弟健碩。”

“是嗎?”

他湊近了些。

“可我總覺得,沈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倒像是女子常用的雪肌膏。”

“裴兄博學,連女子香膏都認得,冬青佩服。”

我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他笑了笑沒再追問,隻是校對時手總是不經意擦過我的手背。

到了申時我趕往公主府。

趙樂安根本沒心思聽書,她半躺在貴妃榻上朝我招手。

“沈郎,這屋裏悶得慌,你過來給本宮打打扇子。”

“公主,臣是來授課的。”

我端坐著目不斜視。

“授課也得講究個心境。”

她忽然傾身過來奪過我手裏的書順手一揚。

茶杯掉落,滾燙的茶水潑了我滿身。

“哎呀,本宮手滑了。”

她驚呼一聲,竟直接伸手朝我胸口摸來。

“快讓本宮瞧瞧,燙壞了沒有?”

我跳起來護住胸口。

“臣......臣失禮了!臣去更衣!”

我衝出公主府,背後傳來她的笑聲。

第二天早朝,我還沒站定,一名禦史便跨步出列。

“臣彈劾狀元沈冬青,私德敗壞,白日周旋於公主府,夜間流連於探花郎,諂媚權貴,有辱斯文!”

滿朝文武的目光瞬間彙聚在我身上。

我跪在殿中百口莫辯,因為這些事確實發生了。

龍椅上的皇帝發出一聲輕歎。

“冬青,朕本以為你是清流,沒成想你竟如此耐不住寂寞。”

“皇上,臣冤枉!”

“冤不冤枉,跪過才知道。”

皇帝擺擺手:“去殿外跪一個時辰,清醒清醒。”

我跪在石階上,看著公主和裴玄想出列求情卻被皇帝看了一眼退回原地。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羞辱本就是皇帝給我的磨礪。

“沈狀元,滋味如何?”

退朝時李公公蹲在我身邊問。

3

跪完那一個時辰,我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回到府邸我直接閉門謝客,稱病不出。

皇帝並不打算放過我。

第三天太醫拎著藥箱上門了,隨行的還有李公公。

“狀元郎,聖上心疼您的身子,特地讓老奴來傳個喜訊。”

我躺在床上,“公公請講。”

“聖上說,沈狀元既然左右為難,那便由聖上做主。”

李公公笑著說:“黃河水患告急,國舅爺推薦了公主母家的人去賑災,裴丞相則推薦了自家的門生。”

“聖上發了話,誰家辦得好,這沈狀元就‘賜’給誰家。”

我猛地坐起身,牽動了膝蓋的傷口。

“賜?公公,我是朝廷命官,不是賞賜的玩物!”

“在聖上麵前,誰不是玩物?”

李公公拍了拍我的手背。

“沈大人,您該慶幸,您還有被賞賜的價值。”

他們走後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我那病弱的哥哥在後院聽到了消息,咳個不停。

“冬青......是哥哥害了你。”

他抓著我的手。

“咱們逃吧,去江南,隱姓埋名。”

“逃不掉的,哥哥。”

我幫他順著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們跑了,母親怎麼辦?沈氏族人怎麼辦?”

我走出房門,正好撞見等在院子裏的裴玄。

他盯著我。

“沈冬青,若我裴家贏了,你便是我裴玄的內助,我定會護你周全。”

“內助?”

我冷笑一聲:“裴探花,你是想要個狀元名頭的門客,還是想要個能陪你演斷袖戲碼的玩偶?”

“我想要你。”

他跨步上前看著我。

“隻要你點頭,我父親會在朝堂上保你全家。”

“那公主呢?國舅爺呢?”

“裴家能為了我,跟皇親國戚撕破臉?”

裴玄沉默了。

傍晚時分,公主趙樂安直接翻牆進了我的後院。

她手裏拎著一壺烈酒。

“沈冬青,跟我走。我帶你去求父皇,隻要你做了我的駙馬,誰也動不了你。”

“公主,皇上已經把臣當成了兩派鬥爭的彩頭。”

我看著她苦笑。

“您覺得,您在皇上心裏,比那平衡之術更重要嗎?”

“我是他最寵愛的女兒!”

她喊道。

“可您也是國舅的外甥女。”

我自嘲地笑了笑。

“公主,咱們都是棋子。”

“隻不過您是金做的,我是木頭刻的。”

趙樂安愣住了,手裏的酒壺滑落摔碎。

那一晚我坐在窗前開始梳理這事。

皇帝要的是製衡,他利用我的身份來挑起兩派的貪欲。

如果我一直躲閃,遲早會被其中一方吞噬,然後成為皇帝鏟除那一方的借口。

我必須主動出擊。

“既然你們都想要我,那我就讓你們誰也得不到。”

我招來心腹小廝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去,把這兩封信,分別送給國舅爺和裴丞相。”

4

圍獵是皇帝定下的最後期限。

黃河賑災的結果出來了,兩派鬥得旗鼓相當。

皇帝在大帳中笑出聲。

“看來朕的臣子們都很能幹,既然如此,今日圍獵,誰獵得那頭白鹿,沈狀元便歸誰。”

我騎在馬上,由於長期束胸,呼吸有些急促。

“沈兄,跟在我後麵。”

裴玄策馬過來壓低聲音。

“今日不安穩,小心有詐。”

“沈郎,父皇的白鹿本宮定會為你奪來!”

公主騎在馬上說道。

我勉強笑了笑,心裏計算著時間。

進入獵場深處,四周的喧囂漸漸遠去。

一陣急促的蹄聲從側方傳來,一頭受驚的野鹿衝向趙樂安的坐騎。

“公主小心!”

我大喝一聲策馬衝了過去。

野鹿撞在馬腹上,公主的馬受驚人立,她整個人被甩向空中。

我飛身撲過去,在半空中接住了她。

重重落地時我感覺到一陣劇痛,胸口的束帶因為劇烈撞擊崩開了。

我悶哼一聲,隻覺得渾身散了架。

我頭上的玉冠撞在石頭上碎裂。

一頭長發散落鋪在草地上,也鋪在趙樂安麵前。

“沈......沈郎?”

趙樂安躺在我懷裏,手按在我的胸口,那觸感讓她整個人僵住了。

“沈冬青!”

裴玄從沈中衝出勒住馬繩。

他跳下馬衝到我麵前,神情在看清我的模樣時凝固了。

我坐起身,長發遮住了半邊臉,胸口的官服失去了束縛顯得鬆垮。

我抬頭望向遠處的高坡。

皇帝勒馬而立。

他微微歪著頭勾起嘴角。

裴玄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你......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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