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良野配合地往前一步,徹底擋住了門:“聽見沒?病人需要休息。再不走,我真報警了。”
江青姚拉了拉關衠的胳膊,低聲勸道:“關哥,先回去吧,季姐姐正在氣頭上,你說什麼她也聽不進去。讓她冷靜冷靜也好。”
關衠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在顧良野冷冰冰的注視和我的無動於衷下,被江青姚半拉半勸地帶走了。
關小雨抽噎著被關衠牽著,一步三回頭,卻緊緊抓著江青姚的手。
走廊裏的哭鬧聲漸漸遠去。
顧良野關上門,把一世界的嘈雜隔絕在外。
他轉過身,臉上的鋒利收斂了些,看著我:“還行嗎?要不要再躺會兒?”
我搖搖頭,走到窗邊。
樓下,關衠三人正走向停車場,江青姚體貼地為他拉開車門,動作自然嫻熟。
夕陽的餘暉給她們鍍上一層模糊的光邊,看起來竟然有些......和諧。
我心裏清楚,當初關衠和我結婚不過是因為他家做生意資金困難,我又願意伸出援手。
他幾乎是入贅。
可我尊重他,愛他,雖然給不了陪伴,可我事事都依著他。
直到我發現他心裏一直有一個人,江青姚。
“喂。”
顧良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別看了,鬧心。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當然,我不是說我是那個‘新的’啊!醫藥費記得結清就行。”
我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窗玻璃映出我模糊的輪廓,纏著繃帶,臉色蒼白,眼神卻是一片近乎荒蕪的平靜。
心底某個地方,曾經盤根錯節、鮮血淋漓的牽連,仿佛被那場車禍、被那幾句冰冷的話語、被這夕陽下的背影,徹底斬斷了。
也好。
教師的職業本能是無私奉獻,哪怕犧牲自己。
可若連最該珍惜的人都視你的犧牲為草芥,那這犧牲,還有何意義?
從今往後,我的命,隻屬於我自己,屬於那些真正值得奔赴的人。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冬天的涼意。
新的開始,或許總是伴隨著疼痛與清醒。
但總好過,在一潭冰冷死水裏,慢慢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