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病房門被一腳踹開。
李大寶弓著腰,雙手扶著一個女人的胳膊,把人迎進來。
女人踩著細高跟,扭著胯。香水味直衝鼻腔,蓋住了屋裏的消毒水味。
臉龐的粉底掉渣,兩片假睫毛上下忽閃。她四下打量著病房,捂住口鼻。
“奶奶,這就是娜娜!你看人我都帶來了,趕緊把字簽了,我們下午就去領證!”
李大寶把過戶協議往我枕頭邊一拍。
叫娜娜的女人往大寶身後縮了縮。
她脖子根印著幾塊紫紅印子。拎包的手背上,滿是黃繭。
這是不知從哪個發廊找來的托兒。
李宏偉跨到床前,攥住我輸液的右手,把一支圓珠筆塞進我指縫裏。
“媽,人你也見著了,誠意給足了吧?趕緊簽!別耽誤大寶辦正事!”
他雙手撐在床沿上,臉上的肉直哆嗦。
“咱們老李家的香火,可全指望這十個門麵了,你別不知好歹!”
我捏著筆,手指收緊。
嘶啦!
我抓起協議,當著他們父子倆的麵,撕成兩半。
沒等他們反應,又是幾下連撕。
白紙黑字成了一堆廢紙。
我揚起手,把碎紙片砸在李宏偉臉上。
“帶著你們老李家的香火,滾出我的病房!”
碎紙片落了一床。
李宏偉愣了兩秒,臉皮漲紅。
“老東西,給你臉了是不是!”
李宏偉破口大罵,薅住我的衣領,把我半個身子拽起來。
剛縫合的刀口被扯動,我疼得出汗,喉嚨發不出聲音。
李大寶跳腳,搶過皮包,在裏麵翻找。
“爸!別跟她廢話!找印泥直接按手印,按完我們就走!娜娜還等著去挑鑽戒呢!”
李宏偉壓住我的手腕,去掰我的大拇指。
他指甲掐進我的肉裏。
砰!
病房的木門被人從外麵踹開,砸在牆上。
林鎮海衝了進來。
他手裏倒提著一把臟拖把,雙手青筋凸顯。
“畜生!放開我妹妹!”
沾著泥水的拖把頭掄圓了,砸在李宏偉的後背上。
李宏偉叫喊出聲,被打得一個踉蹌,鬆開手。
我跌回病床上,捂著滲血的傷口喘氣。
看著擋在床前的背影,我撐著的那口氣散了。
眼淚往下掉。我攥著哥哥的衣角,咬著牙不出聲。
侄子林峰大步跨進病房。
他捏著一份蓋著鋼印的文件,擋在林鎮海身前。
李宏偉捂著後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鎮海大罵。
“李宏偉,省點力氣吧。”
林峰抬手把文件抖開,公章直懟李宏偉眼前。
“看清楚了。姑姑名下的房產、門麵和存款,昨天下午已經全部合法贈予我爸林鎮海。”
林峰一字一頓。
“你們老李家,現在連根毛都拿不到。”
李宏偉僵在原地。
他盯著紅章,嘴唇哆嗦,發不出聲。
叫娜娜的女人聽見沒錢,扭頭往病房外溜。
李大寶撲上去搶文件。
“放屁!那是我李家的錢!你給我拿過來!”
林鎮海推開林峰,手裏的拖把棍橫在胸前。
“誰今天再敢動我妹妹一根頭發,我林鎮海就跟他拚這條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