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長舟終究是沒陪夏玥蘭去歐洲玩。
老楚總果然不同意陳芷茵聯姻,所以強製要求楚長舟必須參加城郊那塊地的交割儀式。
楚長舟和陳芷茵坐在同一輛車上,煩躁地捏著眉心。
按照以往,陳芷茵早就問他是不是不舒服,讓他不然就回去休息,老楚總那邊她來應付。
可是出乎楚長舟意料的是,陳芷茵卻仿佛沒看見一樣,靜靜地坐在他旁邊。
忍了良久,楚長舟終究開始開口道:“你怎麼都不關心我,不問我在煩什麼?”
陳芷茵眼皮都沒抬一下,敷衍道:“在煩什麼?”
“玥蘭因為去歐洲的行程取消了,我昨晚哄了她一夜,她還是不太高興,要不......”
要不你自己去吧,我回去陪著她。
明明沒開車窗,陳芷茵卻覺得一陣寒風吹進她心窩裏,吹得她骨頭縫都發冷。
她的女士西裝下還藏著昨天剛換好的紗布,因為那段時間的奔波勞累甚至化了膿,醫生嚴肅警告她,如果不再好好靜養,很有可能留下終身無法去除的傷疤。
所以這一次,她不想再這麼善解人意了。
“昨晚沒休息好的話,今天就少喝點酒,早點回去。”
“我今天也喝不了,”陳芷茵揚了揚手臂上的傷口,“醫生說了,禁酒水。”
“到了,我們走吧。”
車子停在酒店大堂門口,陳芷茵開門就下了車,絲毫沒有要替楚長舟解圍的意思。
楚長舟在原地發怔了片刻,覺得陳芷茵今天有點不對勁。
他甩開腦子裏莫名其妙的不安,跟著她一起進去。
會場裏觥籌交錯,陳芷茵早已掛上職業化的笑容和熟識的商業夥伴寒暄,而楚長舟卻心不在焉地低頭看手機,一直等著夏玥蘭回消息。
他撞上了另外一個男人,發現竟然是趙家的人。
陳芷茵回頭,心裏“咯噔”一聲。
這位趙總也是楚家的合作夥伴,曾經還追求過夏玥蘭,所以被楚長舟當著諸多賓客的麵打了一頓,連牙都打掉了兩顆。
項目無法簽約,楚長舟又拉不下來臉去求和,最後還是找到了陳芷茵頭上。
趙總罵她是個追著楚長舟屁股跑的賤人,可是她卻不能翻臉,隻能好聲好氣地追著他簽字,被羞辱了足足半個月才簽下了這份合同。
楚長舟毫不在意她的委屈,可流水一樣的首飾包包買給夏玥蘭。
美其名曰,要補償夏玥蘭被老男人騷擾的心理創傷。
陳芷茵垂眸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趙總卻舉著一瓶烈酒,對著楚長舟陰陽怪氣。
“小楚總也衝著這塊宗地來的?”
“你要是喝了這瓶,我就退出這一次的競拍,以後也再不騷擾那個叫夏玥蘭的女人,敢不敢?”
陳芷茵下意識要拒絕,但楚長舟卻搶先冷聲開口。
“好,說到做到。”
他拎起酒瓶擰開,口袋裏的手機卻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楚長舟隻是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將剛擰開的酒瓶一把塞到陳芷茵手中,拔腿就往門口快步離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卻不容否定的吩咐。
“她是我的未婚妻,讓她喝。”
陳芷茵發僵的手勉強托住酒瓶,盯著上麵九十六度的酒精含量出神。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她剛跟楚長舟說過她受傷不能喝酒。
之前同樣是因為楚長舟的任性,她喝到過胃穿孔,醫生當著他的麵說她之後不能再喝了。
他又忘了。
每次都是這樣。
隻有在他需要收拾爛攤子的時候,他才會想起她來。
陳芷茵冷冷道:“這是楚長舟自己答應要喝的,和我無關。”
“笑話,誰不知道你就是楚長舟的一條狗,他不喝,那就你來喝!”
趙總揮了揮手,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左右架住了陳芷茵,拎起那瓶酒就往她喉嚨裏灌!
辛辣刺激的酒液咕嚕嚕灌進陳芷茵脆弱的喉間,她眼淚猝不及防地滾下來,身上的絲綢襯衣也被酒打濕,緊緊貼在身上,隻覺得天旋地轉的狼狽。
渾身都是痛的,喉嚨,胃,手臂上的傷口,還帶著鋪天蓋地的窒息。
陳芷茵幾乎覺得自己要死在這裏了。
好不容易灌完了一瓶酒,她踉踉蹌蹌走到衛生間,低頭就吐了個昏天黑地。
好不容易熬到宴會結束坐上車,陳芷茵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兩條短信和一份文件。
“我是謝蕭譽,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
“你幫我應付老頭子,我送你去美國分公司開疆拓土,事成後分公司股權分你一半,怎麼樣?”
這句話像戳破了陳芷茵最後一層遮羞布,連帶這麼多年的委屈,一起鋪天蓋地的襲來,頃刻間將她壓得潰不成軍。
眼淚再也忍不住,劈裏啪啦地落了下來。
她不是透明的,她原來是可以被看見的。
最可笑的是,看見她的不是和她朝夕相處的楚長舟,而是素未謀麵、甚至她不願意嫁的陌生人。
陳芷茵打開合同一看,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契約婚姻,隻有利益。
這麼多年來楚長舟全靠著她才能勉強撐起公司,楚長舟不會放她走,老楚總也不會。
如今看來,如果想要自由,選擇和謝蕭譽合作竟然是最好的合作。
也許是剛才的烈酒讓她昏了頭,一向冷靜的陳芷茵看完條款後唰唰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什麼時候送我出國?”
“半個月後,放心,不會被任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