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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分。

飯菜剛端上桌，爹娘和大哥就如同餓虎撲食。

筷子在空中揮舞出殘影。

沈扶搖剛拿起筷子，麵前的紅燒肉就空了。

她剛想夾塊魚，魚尾巴已經進了大哥的嘴裏。

不到半柱香，桌上的菜被風卷殘雲般掃光。

沈扶搖端著白米飯，眼眶通紅，委屈得直掉眼淚。

我爹一抹嘴，看著沈扶搖空空的碗。

“扶搖啊，你怎麼不吃？”

“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

我娘一拍桌子。

“廚子呢！給我拖出去打二十軍棍！”

沈扶搖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是的，我隻是吃得慢。”

說完，她惡狠狠地轉頭瞪著我的碗。

碗裏堆滿了全家人剛才給我搶來的雞腿、魚塊、紅燒肉。

而沈扶搖也很快發現，將軍房這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因為齊家人得罪了全京城，每天院子裏都有不明飛行物空降。

早上飛進來的是臭雞蛋，中午飛進來的是爛番茄，晚上飛進來的是死老鼠。

沈扶搖每天出門都要打著傘，生怕被砸毀了容。

這天清晨，我娘正拿著磨刀石在院子裏瘋狂磨刀，火星子直冒。

沈扶搖扭著腰肢走過去，拿出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

“母親，女兒看您每天舞刀弄槍太過勞累，不如將中饋交由女兒打理......”

我娘頭都沒抬，語速快得像刮風。

“好啊好啊鑰匙在庫房門後掛著賬本在書房桌上你自己去拿吧我趕著去城東跟張寡婦吵架昨天她敢罵我女兒我今日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說完，她提著刀一陣風似的沒影了。

沈扶搖愣在原地，狂喜之情溢於言表。

她本以為要費盡口舌，甚至上演一出苦肉計，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拿到了管家權。

她迫不及待地衝進書房，翻開賬本。

然而，越看她的臉色越慘白。

齊家雖然俸祿豐厚，但花錢的速度比流水還快。

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的，全是賠償款。

【初三，老爺砸了戶部尚書的大門，賠銀五百兩。】

【初五，大少爺罵暈了國子監祭酒，賠醫藥費三百兩。】

【初八，夫人砍斷了城管司的旗杆，賠銀兩百兩。】

沈扶搖氣得差點把賬本撕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早膳便從極品血燕窩變成了清湯寡水的白粥。

春桃氣得直跺腳，要去廚房理論。

我慢吞吞地拉住她。

“別......急......”

“白......粥......挺好......喝......的......”

我端起碗，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喝完了一口粥。

沈扶搖躲在門外偷看，見我毫無反應，火氣更甚。

於是，她端著一個放了羊脂玉鐲的托盤笑盈盈走了進來。

她笑著走到我麵前，突然手腕一翻。

“啪”的一聲脆響，玉鐲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幾截。

沈扶搖露出一絲得意，隨即立刻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哭喊起來。

“姐姐！你為何要打碎母親賞我的玉鐲！我知你怨我回府，可你也不能拿這玉鐲撒氣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哀聲戚戚，好不可憐。

果然，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娘大哥齊齊衝了進來。

沈扶搖一見人到，眼淚掉得更凶：“父親，母親，姐姐她......”

大哥一眼看到地上的碎玉，大吼一聲。

“來人趕緊把地掃了別紮到寶珠的腳！”

我娘一把將沈扶搖拉開：“你這孩子怎麼站在碎渣子旁邊寶珠你沒嚇到吧走走走娘帶你去買十個新鐲子！”

我爹指著沈扶搖的鼻子就是一頓輸出。

“你動作怎麼這麼慢玉碎了不知道躲開嗎萬一割破手還得請大夫多麻煩你是不是腦子不好使！”

一連串的指責讓沈扶搖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差點憋出內傷。

管家拿著掃帚衝進來，三下五除二把地掃得幹幹淨淨。

一家三口圍著我噓寒問暖，完全把跪在地上的沈扶搖當成了空氣。

我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伸手抱住院子裏的老槐樹。

然後雙腿一勾，倒掛在了樹枝上。

“好......困......啊......”

“我先......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