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病的快死了,
鄰居卻來投訴,讓爸爸媽媽晚上輕點,
聲音叫得那麼大,也不知害臊。
可他們不知道,床上叫的那位,是爸爸找的小三。
媽媽這一生,讓出了太多東西,
食品廠的鐵飯碗,她讓給了爸爸。
知青返城的名額,她也讓給了爸爸。
最後,連自己家裏的床,也讓了出去。
她彌留之際,我還在怒其不爭。
可卻聽她哀歎道:
“我這條命,算是完全還給你爸了。”
她閉眼那刻,眼前突然白光閃爍。
我突然身處一片湖邊,正值少女的媽媽正在水裏撲騰,喊著救命。
“知夏!你別怕,我馬上來救你!”
而我爸就在一旁脫著衣服,準備跳下水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媽媽死前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下一秒, 我猛地推開我爸,隻身跳下水中。
“你滾開!我的媽媽,我自己來救!”
......
陸承安措不及防,被我推得摔倒在地。
趁他還在發懵,我馱著媽媽上了岸。
陸承安狼狽起身,怒瞪向我:
“許知春!你幹嘛推我?”
我聞言 ,手下意識顫了顫。
許知春,是媽媽的妹妹。
那年,媽媽因把返城名額讓給陸承安,錯過了見親妹妹的最後一麵。
從此,這件事成了媽媽心中最大的遺憾和悔恨。
沒想到一朝重生,我變成了許知春。
那正好,我就代替她,把媽媽讓出的一切,都拿回來!
想到這,我懶得理會陸承安,全神貫注給媽媽按心肺。
“你個小姑娘,能有什麼力氣,我來吧!”
陸承安不耐上前,想要將我推開。
我死死釘在原地,手上不停地按著,語氣冷漠:
“不用了!我媽......姐現在這樣,讓你碰了不該碰的地方,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陸承安一愣,耳朵霎時紅透,結結巴巴道:
“我、我會對你姐負責的!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適合處對象!”
我看他一副純潔的模樣,隻覺得惡心。
原來上一世,媽媽早就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再加上有救命之恩,認定他是值得托付之人。
可她沒想到,陸承安返城後,就找了別的女人。
在他偷情偷歡時,媽媽在鄉下懷了我,
因此被安上作風不正的標簽,與每年的返城名額失之交臂。
無奈下,她隻能一邊帶我,一邊幹農活,失去名節的她,還會被“特殊”照顧。
挑糞,喂豬,烈日下被逼著割麥子,別人不願意幹的活,都讓她一個女人來幹。
那幾年,媽媽被磋磨得不成人樣,
甚至返城後,陸承安見到我們的第一眼,不是心疼,而是嫌惡。
我本想再開口懟陸承安,可媽媽突然咳嗽一聲,悠悠睜開了眼睛。
“知夏!你醒了?!”
陸承安眼睛發亮,又湊了過來。
“承安......是你救了我嗎?”
媽媽看向陸承安,聲音嘶啞。
陸承安剛想開口,我就打斷道:
“姐!是我救你上來的,和他沒關係!”
陸承安眼中閃過一絲赧然,又責備得看向我:
“我本想來救你的,是知春不讓,非要自己救,真是太任性了,要是沒把你救上來,還將自己搭進去怎麼辦?”
媽媽聞言,也抬手輕拍了我一下:
“知春,為什麼不讓你承安哥來?你要出了問題,姐怎麼和爸媽交代?!”
我對陸承安翻了個白眼,隨即解釋道:
“姐,男女授受不親,你現在這副模樣,讓他抱了上來,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媽媽一愣,看了眼自己濕透的衣服,蒼白的臉上染上紅暈。
我用力將她扶起來,撞開陸承安,不耐道:
“我們要回去了,你別跟上來,到時候有幾張嘴也說不清了!”
直到我們走出去很遠,我才在心中暗暗鬆口氣。
隻要沒了恩情這層束縛,媽媽應該不會重蹈覆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