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黑後車隊在加油站停下,我蹲在車外摳指縫裏的血渣。
警報器跳出紅字:檢測到八階屍王活動信號,距離四公裏,正在高速接近。
整個車隊瞬間亂作一團。
八階屍王是這裏頂級的變異喪屍,戰力等於五個S級異能者。
三個月前一支兩百人的精銳車隊被它三分鐘殺光。
“師兄!”
“我好怕,我們快跑吧!”
裴寂寒單手將她擋開,麵色鐵青沒有說話。
“跑不掉。”
“八階屍王的速度是裝甲車的三倍,它一旦鎖定目標,整條路線上所有生物都別想活。”
他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我,這眼神我太熟悉了。
每次遇到危險需要人去送死,他就會這麼看我。
他接下來說的話不是讓我去死,更像是給我立功的機會。
“師兄,不如讓師姐去吧!”
小師妹搶先開口,眼眶泛紅。
“她有絕對免疫異能,屍王聞到她的氣味就會被驅散的。”
“上次七級屍潮不也是這樣嗎?”
“師姐,我知道每次都讓你去很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你就幫幫我好不好?就這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每一次都是最後一次。
裴寂寒走到我麵前,彎腰把我從地上拉起。
“冉冉。”
他終於喊了我的名字。
“這是最後一次了。等進了中央城,我再也不會讓你做這種事了。”
“冉冉,你不會受傷的,對吧?就像以前的幾百次一樣。
“你幫我把屍王引開就好,不用打,它聞到你身上的味道自然就跑了。”
“等它走了你就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記住,別逞強,用氣味驅散它就立刻撤退。”
“好。”
他親手給我套上一件反光作戰服。
這衣服會發光,能吸引周邊喪屍。
這不是保護我的衣服,這是讓我當靶子。
他的動作雖然粗魯,卻將把扣子扣得嚴嚴實實。
說我太瘦了,讓我回來以後多吃點。
恍惚間,我以為他還是三年前那個把我護在身後的少年。
那個願意為了我跟喪屍拚命的裴寂寒。
可我知道,他早就不愛我了。
他隻是習慣了我的付出。
他對我這件“絕對免疫”的工具深信不疑。
他認定我能活著回來,所以推我去死。
這是我還他的最後一次命。
從今往後,恩斷義絕。
我反光服上身的那一刻,遠處傳來嘶吼聲。
屍王來了。
巨大的黑影顯出輪廓,軀體比裝甲車高出三倍。
每邁一步地麵就震動一次。
小師妹大叫著躲進裝甲車,裴寂寒伸手拍我的肩膀。
“去吧。快去快回。”
我朝著屍王的方向走出去。
反光服亮得刺眼,向周圍怪物暴露我的位置。
屍王注意到了我並看到了我身上的光源。
以前這種時刻我最安全。
輻射毒血的氣味能逼退百米內的喪屍。
可現在我身上的味道不再能嚇退它,畢竟它聞到了正常人血的味道。
我站在原地,因為我根本跑不掉也沒必要跑了。
它輪起爪子把我重重砸在牆上。
劇痛襲來,脊椎發出斷裂聲,比鋼釘紮進大腿痛幾百倍。
我脊椎斷了,眼睛還在下意識看向裴寂寒的方向。
他正拉著小師妹往反方向跑,一眼都沒回頭。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也是這樣拉著我狂奔。
他在屍群中殺出一條血路,說要把命交給我。
原來時間真的能殺死一切。
包括愛,包括承諾。
裴寂寒,這條命,我還清了。
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
屍群將我包圍,張嘴撕扯我的皮肉。
我喉嚨裏隻湧出大量鮮紅色血液。
那是正常的普通人血液。
血腥味在風中散開。
正拽著小師妹狂奔的裴寂寒聞到了那股血腥味突然頓住腳步,猛地回過頭並盯著我的方向。
畢竟他聞到了正常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