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景行眉頭緊鎖,避開我的目光:“我當時在忙,確實沒看清你怎麼受的傷。”
我心下一片悲涼。
是,他當時確實“忙”,忙著拽起嚇傻的蘇晚棠頭也不回地跑,把我一個人扔在後麵麵對撲上來的喪屍群。
他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又怎麼會看清?
我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
這雙布滿紅血絲、此刻被無數人恐懼注視的眼睛,曾是他們所有人的“守夜燈”。
整整七天,在喪屍的嚎叫和同伴的驚喘聲中,是我一次次主動接過最危險的夜哨,用這雙眼睛在黑暗裏搜尋危險的蹤跡,讓他們能蜷縮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獲得片刻喘息。
是我在所有人都絕望癱倒時,用這雙熬得發燙、布滿血絲的眼睛,一遍遍核對地圖,尋找可能存在的水源、藥品和生路。
是我在蘇晚棠嚇得腿軟、周景行也麵露惶然時,用這雙早已酸痛不堪的眼睛,強撐著冷靜,觀察地形,指揮大家一次次從喪屍的圍堵中險象環生。
這眼底的每一縷血絲,都是我燃燒自己,為他們能多活一刻而付出的代價。
而現在,這卻成了他們指控我的證據。
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
剛結婚時,周景行會跑遍半座城,隻為買我隨口提過的老字號點心。
我加班到深夜,他永遠亮著一盞小燈,在沙發上等到睡著。
我們說好要攢錢,去看北疆的星空,南海的藍眼淚。
直到蘇晚棠出現。
她是周景行公司新來的實習生,活潑、自來熟,一口一個“兒子”,自封是他的“頭號女兄弟”。
起初,我也隻當她是性格開朗。
周景行摟著我說:“晚棠就像我妹,沒心眼,你別多想。”
可漸漸地,一切都變了。
我們的結婚紀 念日晚餐,蘇晚棠一個失戀求安慰的電話,周景行就能扔下吃到一半的我趕過去。
我精心準備的旅行攻略,蘇晚棠一句“兒子,爸爸也要去!”,周景行就會勸我“晚棠一個人異地工作無聊的很”,期待已久的二人世界變成了三人行。
我因為蘇晚棠一次次越界的玩笑和“心直口快”而生氣、委屈時,周景行永遠皺著眉,用那句“她就這樣,大大咧咧沒壞心,你讓讓她,別那麼小心眼”來堵我的嘴。
我們之間原本親密無間的空間,就這樣被她一點點侵蝕、擠占。
我曾以為,這隻是婚姻中需要磨合的瑣碎煩惱。
直到此刻,他用那雙曾許諾護我一生的手,將我推向與奶奶天人永隔的另一邊,隻為維護蘇晚棠漏洞百出的謊言。
我才徹底明白。
哪有什麼“女兄弟”,哪有什麼“無心之言”。
不過是他早已變心,而她,蓄謀已久。
我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你當然沒看清!你當時忙著保護你的好兄弟!忙著把我扔在喪屍堆裏!你眼裏哪有我?”
人群中,一位大娘忍不住低聲質疑:“他這不會是夥同小三,想害死原配吧?”
蘇晚棠一聽,瞬間炸毛:“放屁!誰跟他是那種關係?做爸爸的怎麼可能跟自己兒子在一起!”
她越說越激動,竟作勢要往旁邊守衛的槍口上撞:“我不活了!你們汙蔑我!老子要以死明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