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心後背的傷口火辣辣的疼,她咬著牙,顫抖著給自己上藥。
每碰一下,都像是刀割,可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眼淚早就流幹了。
接下來的三天,顧青辭沒有給她一個消息。
反而黎芝芝的消息不斷。
【嫂子,小叔帶我去買奢侈品散心,要我給你帶嗎?】
【小叔怕你再傷害我,所以讓保鏢看著你,你不會生氣吧?】
............
話裏話外都炫耀著顧青辭對她的偏愛和疼寵,與對蘇婉心的冷漠和忽視。
蘇婉心沒有回複,平靜的將她刪除拉黑,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第三天下午,顧青辭終於風塵仆仆的回到家。
他看著安靜*坐在沙發上,像被抽幹靈魂的蘇婉心,心底猛地一沉。
她以前曾撒嬌般威脅他,如果一個小時內沒有報備,她就會打爆99個電話,無論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
可現在,他已經三天沒回家,蘇婉心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打。
顧青辭心裏有些發堵,但他依舊堅定認為她隻是在欲擒故縱,和他賭氣而已。
他大步走到沙發旁邊,手輕輕搭在她肩膀上,語氣柔和許多。
“婉心,我們是夫妻,有難同當,我知道你因為失去孩子很難過,但不應該什麼都不跟我講。”
蘇婉心淡淡抬眼,看著這個依舊高高在上的男人,無所謂的應了一句。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蘇婉心!”
她冰冷的樣子讓顧青辭心中一陣緊張。
從前都是她追著他屁股後麵跑,如今反過來了,卻讓他突然產生如果不緊緊抓住她,她馬上就要飛走的幻覺。
顧青辭沉著臉按了按眉心,疲憊的轉移話題。
“婉心,我給孩子們立了長生碑,你跟我們一起去墓園給他們祈福吧。”
他似乎急切的想要贖罪,幾乎半強迫把蘇婉心拉上了車。
車子很快停在半山腰的祠堂墓園外,
四周荒涼寂靜,隻有風吹過林地的嗚咽聲,入口處的石階漆黑一片。
顧青辭率先下車,扶著黎芝芝,對蘇婉心說:“這上山全是石階,路燈也壞了,黎芝芝身體弱,走不上去。我送她上去給孩子立長生碑。你一起吧,幫忙照一下。”
顧青辭看了看那漆黑幽深的墓園小徑,又看了眼車裏的蘇婉心——她臉色蒼白,似乎還沒從失去孩子的悲痛中緩過勁來。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說:“婉心,你鎖好車門在車裏等我。芝芝腳崴了,不好走,我扶她上去馬上就下來,很快。”
說完,他不等蘇婉心回應,就快步跟著黎芝芝走進了陰森的墓園。
蘇婉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墓碑陰影裏,心臟那片冰涼逐漸蔓延至全身。
那是她死去的孩子長眠的地方,可她卻被遺棄在黑暗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山下始終沒有顧青辭的身影。
深夜山裏的冷風透過車窗縫隙鑽進來,帶著泥土的腥氣,蘇婉心抱緊了雙臂,隻覺得從裏到外都冷得發抖。
突然,車窗被猛地拍響!
蘇婉心從麻木中被嚇得一顫,扭頭看見車外是幾個明顯喝醉了、流裏流氣的男人,正不懷好意地笑著,手裏提著不知名的鐵器,試圖拉開車門!
“喲,小妹妹,一個人來這種鬼地方啊?下來陪哥哥們玩玩?”
蘇婉心心臟驟停,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第一時間鎖死了所有車門!
車外的混混被激怒了,開始用力拍打車窗和車門,嘴裏不幹不淨地罵著,甚至有人撿起了路邊用來修墳的磚頭!
極度恐懼之下,蘇婉心手抖得厲害,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掏出手機,意外按下了那個設置為緊急聯係人的號碼。
顧青辭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還有黎芝芝細弱的抽泣聲。
蘇婉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顧青辭!顧青辭你快下來!車外麵有、有好幾個醉漢!他們砸車!我害怕......”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顧青辭略帶猶豫的聲音:“婉心,我現在走不開。芝芝剛才被人說閑話,我要幫她......你鎖好車門,不會有事的。”
說完,不等蘇婉心再開口,電話直接被掛斷!
蘇婉心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再打過去,聽到的已經是冰冷的女聲:“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車窗外,醉漢猙獰的臉貼在玻璃上,砸車的聲響越來越大,裂縫開始在車窗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