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讓兒子上最好的小學,我把老房子賣了。
一家三口擠在地下室,吃了整整六年的鹹菜。
終於拿下了市中心那套著名的“老破小”學區房。
搬家那天,我把兒子送進新房間,看著他睡著。
第二天早上推開門,房間裏空空蕩蕩,連床都沒了。
更恐怖的是,我兒子不見了。
我老婆看著我發瘋的樣子,哭著問我:“老公,我們哪有孩子啊?”
我驚呆了,拿出手機找兒子的照片。
相冊裏隻有我和老婆兩人的合影,根本沒有第三個人。
我衝去學校,老師說花名冊裏沒這個學生。
我跪在大街上發傳單尋人,被當成瘋子抓進收容所。
他們說我因為不孕不育,幻想出了一個兒子。
在一次次電擊治療中,我心臟驟停。
再一睜眼,我正站在房產中介的門口。
老婆摸著肚子對我說:“老公,為了孩子,這房咱們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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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穿過身體的劇痛似乎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不是收容所慘白的天花板,而是熱鬧的街道。
陽光刺眼,喧囂聲灌入耳膜。
我站在一家房產中介門口。
麵前是那張熟悉又讓我惡心的臉——金牌中介,趙強。
他手裏拿著購房合同,臉上堆著職業假笑。
“林先生,這可是最後一套名額,錯過就沒了。”
這場景,太熟悉了。
這是六年前,我簽下那套“吃人”房子的那天。
我重生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隻溫熱的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蘇晴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臉溫柔。
“老公,為了孩子,這房咱們買了吧。”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我混沌的大腦。
孩子?
浩浩!
我下意識地四處張望,尋找那個六歲的小小身影。
“浩浩呢?浩浩在哪?”
我聲音顫抖,甩開蘇晴的手,像個瘋子一樣在周圍轉圈。
蘇晴被我嚇了一跳,臉色發白。
趙強也愣住了,拿著筆的手僵在半空。
“林先生,您說什麼呢?什麼浩浩?”
我一把抓住蘇晴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皺眉。
“兒子啊!我們的兒子浩浩!他剛上小學,背著那個藍色的書包!”
蘇晴驚恐地看著我,伸手來摸我的額頭。
“老公,你是不是太緊張了?寶寶還在肚子裏呢,才三個月,哪來的書包?”
我僵住了。
視線落在蘇晴平坦的小腹上。
大腦瞬間宕機。
浩浩變回受精卵了?
不對。
那六年的記憶太真實了。
浩浩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換牙。
甚至是為了買這套房,我們一家三口在地下室吃鹹菜的每一頓飯,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難道那六年,真的是我瘋了之後做的夢?
強烈的認知錯位讓我感到一陣眩暈。
周圍的路人開始指指點點。
“這男的怎麼了?”
“好像是買房壓力太大,魔怔了吧。”
我必須要確認這是不是夢。
我抬起手臂,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牙齒刺破皮膚,鮮血瞬間湧出,劇痛鑽心。
不是夢。
痛感是真實的。
我真的回到了六年前,一切悲劇還沒開始的時候。
趙強看著我流血的手臂,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他給旁邊的保安使了個眼色。
“林先生,您先冷靜一下,咱們進屋喝口水,慢慢談。”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趙強。
前世,就是這個混蛋,聯合房東騙我買了那套爛尾樓。
產權糾紛,無法過戶,學區名額被占用。
我的幾百萬打水漂,浩浩也沒能上學。
最後逼得我精神崩潰。
既然老天讓我重來一次。
我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但我現在最在意的,不是房子。
是我那個活生生的兒子,到底存不存在?
如果是重生,為什麼我會有種強烈的不安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野獸盯著喉嚨。
我推開趙強遞過來的紙巾。
“不簽了。”
我轉身拉起蘇晴。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