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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跨年夜，我按長輩安排與相親對象林菲菲見麵。
她選了一家頂級日料店，我到時她正用手機直播。
一整桌的招牌菜和好酒，她見我來了便笑。
“哥哥到啦？今晚得多點些招牌菜，不然粉絲哪信我有排麵呀。”
剛坐下沒多久，她忽然朝服務員招了招手。
“服務員，買單！”
門口站著幾個她的好姐妹，林菲菲拎起包起身，笑得很甜。
“我已經吃好了，先撤咯，單就拜托精英哥哥啦！”
服務員微笑遞上賬單。
“您好，一共消費八萬，掃碼還是刷卡？”
林菲菲就站在旁邊，一臉理所當然地等著。
我點點頭，平靜地拿出手機。
“蟹肉蒸蛋和烏冬麵是我點的，一共二百八。”
我掃碼付完，將手機界麵轉向服務員。
“其餘都是林小姐點的，請向她本人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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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前夕，家族群裏七大姑八大姨輪番上陣對我進行催婚。
最後二姨直接艾特我。
“給你介紹個姑娘叫林菲菲，漂亮得很，還是個小網紅，到時候見一麵！”
我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在群裏發了個“好”字。
能清淨一會是一會。
睡前刷短視頻，推送頁麵忽然跳出一個本地直播。
畫麵裏的女孩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緊身包臀裙，夾著嗓子嗲嗲的。
“家人們，明天跨年夜，約了個相親對象，據說在大公司當領導，明天我一定要讓他出出血！。”
彈幕一片狂歡。
“菲菲姐又要打臉下頭男了！記得直播現場！”
我皺眉，看了眼主播名字，林菲菲。
巧合？
我耐著性子看了幾分鐘，她越說越過分。
“這種男的啊，一個月掙好幾萬，請女孩子吃飯還摳摳搜搜的，必須懲治這種人！”
直播結束，手機彈出個好友申請。
正是剛才的主播林菲菲，簡單閑聊幾句後，她發來一個地址，是市裏最頂級的日料館。
第二天，我如約來到日料館，剛進門就看見林菲菲正支著手機，對著鏡頭互動。
“寶寶們，這家店人均五千起哦，必須點最貴的！”
我走近時才看見，桌上擺滿了各種珍貴海鮮，還有幾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清酒。
我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酒，至少三萬打底。
林菲菲對著鏡頭擠了擠眼睛，隨後轉向我，笑意更濃。
“介紹人說你可厲害了，我直播間好幾千人看著呢，不點貴的怎麼能突出哥哥的大方呢？”
我麵無表情地翻看菜單，隻點了一份麵和小菜。
接下來的半小時，她幾乎沒動筷子，隻顧著直播和互動。
我安靜地吃著我的麵，無意間看一眼門口。
那裏不知何時站了三個年輕女孩，個個穿著低腰短裙，大冬天格外顯眼。
還沒等我吃完，林菲菲突然朝服務員招手。
“買單！”
她拎起包站起身，門口的女孩們圍攏過來。
“我已經吃好了，先撤咯，單就拜托精英哥哥啦！”
服務員微笑著遞上賬單。
“您好，一共消費八萬，掃碼還是刷卡？”
林菲菲站在一旁，一臉理所當然地等著我付錢。
那幾個女孩竊竊私語，甚至有人偷偷豎起大拇指。
“八萬啊！看這男的怎麼辦！”
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
我點點頭，平靜地拿出手機。
“蟹肉蒸蛋和烏冬麵是我點的，一共二百八。”
掃碼付款，將手機界麵轉向服務員。
“其餘都是林小姐點的，請向她本人收取。”
2
空氣瞬間凝固，林菲菲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轉為震驚。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隻付我消費的部分。”
我的聲音依然平靜。
彈幕在這時候瘋狂滾動，但林菲菲已經顧不上看了。
她的臉由白轉紅，聲音尖利。
“你什麼意思？！一個大男人和女孩子吃飯，還要aa？你丟不丟人？！”
我對著她搖了搖頭。
“林小姐說錯了，不是aa。”
“aa的前提是共同消費，我既沒參與點單，也沒享用。我們這不屬於這種情況。”
林菲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
“那你裝什麼大款！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摳門的男人！還精英呢，精英就這德行？！”
“我的德行至少不是利用相親敲詐，林小姐應該也不是這種人吧。”
我臉上掛著微笑，陰陽怪氣。
周圍客人看著我們這桌議論紛紛。
服務員將賬單遞向她。
“小姐，如果您無法支付，我們將報警處理。”
林菲菲打開支付軟件，麵露難色，目光刺的她臉上火辣辣的，關了直播才說道。
“八萬...我，我暫時沒那麼多...”
“那您可以聯係朋友。”
服務員保持著職業微笑。
僵持了十分鐘，林菲菲臉白了又紅，小聲和身邊的女孩東湊西湊，湊出來八萬。
她付完錢，狠狠瞪了我一眼，和小姐妹們狼狽離開。
第二天是元旦假期，我睡到自然醒，打開手機，家族群90多條未讀消息瘋狂彈出。
“餘杭，菲菲說你一頓飯讓她花了八萬？”
“人家女孩子直播賺錢不容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這樣？這以後誰還敢給你介紹對象？”
我皺了皺眉，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林菲菲發的視頻，標題醒目。
“相親遇到白嫖裝逼男，姐妹們避雷！”
視頻裏是我昨晚隻付自己賬單的片段，完全剪掉了前因後果。
林菲菲在旁白裏哭得梨花帶雨。
“跨年夜遇上這種人，說好請客結果讓我一個女生付了八萬...”
評論區罵聲一片。
“這年頭還有連a都不a的極品？”
“沒錢相什麼親！”
更糟的是，視頻竟然被推上了本地熱搜，公司同事給我發消息。
“李哥，那個視頻裏的人是你嗎？”
我剛讀完這些消息，電話響了，是部門總監。
“現在立刻來公司一趟，老板要找你談話。”
3
我慌忙趕到公司時，整個辦公區異常安靜，同事們目光複雜的看著我。
我敲門進入老板的辦公室門，對上他鐵青的臉。
“李餘杭，看看你幹的好事！”
他把手機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林菲菲發的那條視頻。
“你知道這對公司影響多大嗎？！說你是個連相親飯錢都要賴的極品！”
我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老板，事情不是那樣......”
“誰會管你事實什麼樣？”
他粗暴地打斷我。
“給你兩天時間，馬上把這事擺平，否則，別說年終獎，你自己收拾東西走人！”
走出辦公室，手機又震起來，是父親打來的。
剛接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罵。
“我們老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親戚朋友都在問！你媽氣得血壓都高了！”
“你馬上給我去跟人家姑娘道歉，把錢補上，把這事了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走廊，隻感到一陣無力。
解釋的話卡在喉嚨裏，最終隻化成一句幹澀的。
“爸，我知道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屋裏一片冰冷。
我癱在沙發上，大數據再次給我推送林菲菲。
她正在直播，人氣赫然是平時的好幾倍。
彈幕飛快滾動，禮物特效不停。
林菲菲笑靨如花。
“謝謝寶寶們的火箭！謝謝家人們支持！”
“那種下頭男，就是社會的毒瘤，我們女孩子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鏡頭前的她光彩奪目，仿佛昨晚的狼狽從未發生過。
我點進她的主頁，那條置頂的掛人視頻點讚已破十萬。
我反複看了幾遍，剪輯的毫無痕跡，情緒渲染到位。
這絕不是她平時隨意直播能達到的水平。
背後可能有團隊，或者…她早是慣犯…
一個念頭閃過。
我開始瘋狂搜索她的往期直播切片。
果然，在上個月的一次直播裏，她曾得意地跟粉絲分享。
“那種有點小錢又愛麵子的，最容易拿捏了。給他點壓力，一般都會乖乖付錢啦～”
“上次那個程序員......”
我順著這條線索，在各大社交平台搜尋可能的關鍵詞和受害者自述。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匿名樹洞論壇和某個小眾貼吧裏，找到了類似幾例事件。
發帖人語氣憤怒又無奈，描述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套路。
被網紅相親對象帶去高消費場所，直播施壓，最後被迫承擔巨額賬單。
細節略有不同，但核心模式一致。
我嘗試私信聯係他們。
其中一位很快就回複了。
他是一名老師，當時怕事情鬧大影響工作，給了林菲菲五萬精神損失費，她才刪掉了詆毀視頻。
他手裏還保留著當時的轉賬記錄和部分聊天截圖。
“她就是個吸血鬼！專挑我們這種有點體麵工作，怕惹事的人下手！”
陸續又有幾名受害者聯係我，我整理好他們發給我的截圖，錄音。
正當我整理這些信息時，手機彈出林菲菲的消息。
“看到熱搜了吧？三十萬，打到我賬上，我立刻刪視頻發聲明說都是誤會。”
後麵緊跟著一個銀行卡號。
還真是看人下菜碟，到我這直接獅子大開口要三十萬。
我拿起手機，隻回複兩個字。
“沒有。”
4
我看著聊天框，對麵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沒過一會，林菲菲直接打來電話，耳邊響起尖銳的女聲。
“李餘航，我可知道你公司在哪，你要是不照做...…”
還沒等她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掛斷後不到兩秒，林菲菲的短信就追了過來，帶著明顯的威脅。
“行，李餘杭，你有種！明天我就去你公司，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到時候別說工作，我要讓你在整個江城都混不下去！”
我看著屏幕，沒再回複。
隻是將這條短信連同之前的聊天記錄一並保存好。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公司。
心裏已有了準備，但真看到林菲菲舉著手機，帶著她那幾個小姐妹氣勢洶洶出現在公司前台時，心還是沉了一下。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那個下頭男的公司！”
林菲菲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對著手機鏡頭聲淚俱下。
“昨天我發視頻揭露他，他不但不認錯，還威脅我！”
“我今天就是來討個公道！”
她聲音又尖又亮，瞬間吸引了整個辦公區的注意。
同事們紛紛從工位上抬頭，各種目光投向我這邊。
不少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前台試圖阻攔。
“小姐，您不能在這裏直播，請您......”
“憑什麼不能？你們公司員工做出這種齷齪事，還不讓人說了？”
林菲菲一把推開前台的手，鏡頭直接對準辦公區掃了一圈。
“寶寶們看看，就是這家公司！包庇人渣員工！大家都避雷啊！”
彈幕瘋狂滾動，清一色罵我罵公司。
“支持菲菲維權！抵製這家公司！”
“公司趕緊開除人渣！”
直播間人數暴漲，從幾千迅速攀升破萬。
這時，老板被驚動，從辦公室出來，一眼看到被圍在中間，舉著手機哭訴的林菲菲。
又看到站在一旁，臉色平靜的我，額上青筋直跳。
“李餘杭！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板的怒吼甚至壓過了林菲菲的聲音。
“我不是讓你把這事趕緊解決嗎？你怎麼還讓人鬧到公司來了？！”
我剛要開口，林菲菲迅速打斷。
“你就是他老板是吧？”
林菲菲鏡頭懟到老板麵前，哭得更加淒慘。
“老板，你手下這個員工，騙吃騙喝，欺負我一個女孩。”
“現在事情曝光了，他還威脅我！這樣的人還能在你們公司做高層？”
她的話極具煽動性，公屏上全是聲討我的言論，夾雜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
有些過激的網友甚至開始搜索公司信息，要打電話投訴舉報。
老板的臉由青轉紫，氣得發抖但在鏡頭麵前還不能發作。
周圍的同事也從低聲議論變成了毫不避諱的指責。
“李哥還把私事鬧到公司，太不懂事了。”
“連累公司，老板肯定氣瘋了。”
“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摳門還渣。”
場麵徹底失控，亂作一團。
老板礙於輿論壓力，指著我的怒聲道。
“李餘杭，你被開除了！現在就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公司絕不容許你這種道德敗壞的人存在！”
林菲菲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她甚至將鏡頭特意轉向我，給我來了個特寫，語氣嘲諷。
“看來老板還是個明白人，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這種人就應該被曝光！被懲罰！”
直播間氣氛達到最高潮，人數飆升至十多萬，滿屏的喝彩和禮物。
林菲菲享受著維權勝利，仿佛自己是個為民除害的英雄。
就在林菲菲最得意的時候，公司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徑直走了進來，嘈雜的議論聲瞬間寂靜。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
“林菲菲女士是嗎？我們接到多人聯合報案，指控你長期以相親為名敲詐勒索他人。”
“請立即跟我們回局裏接受調查。”
【此處為付費節點】
5
整個辦公區陷入一片死寂，同事們個個震驚的看著她。
林菲菲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她舉著手機的手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隨即，她對著手機聲音拔高，帶著哭腔和委屈。
“家人們你們看到了嗎？明明是我被欺負了，他們卻反過來倒打一耙！”
“現在還要報警抓我！”
她轉向警察，語速飛快。
“警察同誌，我才是受害者！是他騙吃騙喝還賴賬，我隻不過是把事實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頂多算是情感糾紛，怎麼能算敲詐勒索呢？”
她越說越激動，像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眼淚說來就來。
“直播間十萬多家人都看著呢！大家都可以為我作證！”
“我就是太單純，被這種渣男騙了，現在還要被這樣汙蔑！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菲菲試圖再次用輿論壓力讓警察有所顧忌。
同時，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你有證據嗎？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直播間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震驚後，又被她的表演帶偏了節奏。
“臥槽！反轉了？”
“警察都來了？菲菲不會真有事吧？”
“樓上耳朵聾嗎？沒聽菲菲說嗎，這是被渣男反咬一口！”
“支持菲菲！警察也要講證據！不能聽一麵之詞！”
看到彈幕的支持，林菲菲腰杆更直了，尖利的美甲戳向我。
“警察同誌，都是他！我看他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無恥的真麵目，特意來汙蔑我！”
為首的警官表情嚴肅，並未被她的情緒左右，公事公辦道。
“林女士，請你現在配合關閉直播，跟我們回局裏做調查。”
林菲菲身邊的一個女孩肉眼可見的害怕了，伸手拽了拽她，小聲道。
“菲菲...要不先關直播吧....”
林菲菲卻猛的甩開她的手，把手機握得更緊。
“我不關！關了直播誰知道你們會怎麼對我？”
“我要讓所有家人都看著，我是清白的！你們要是強行帶我走，就是心虛！”
她篤定我拿不出實質證據。
畢竟在她看來，之前的受害者都因為怕事選擇了破財消災，根本不敢出麵指證。
而我和她之間的聊天記錄，她可以用開玩笑等借口搪塞過去。
我向前走了一步，平靜地開口。
“警察同誌，我證據，也有證人。”
林菲菲猛地瞪向我，眼神慌亂一瞬，隨即被不屑取代。
“你少在那裏血口噴人！你能有什麼證據？”
我沒理會她，對警官示意了一下，然後看向公司門口。
早就在外麵等候的幾個人，陸續走了進來，年齡二十多到四十不等，看向林菲菲的眼神都帶著憤怒。
看到他們，林菲菲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6
這些人都是被她坑過的人，她當然有印象。
我指向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王老師，三個月前，林菲菲以相親名義約他去高檔西餐廳，消費三萬，事後威脅他要到學校鬧事，索要到了五萬元精神損失費。”
王老師臉色鐵青，拿出手機，調出了當時的轉賬記錄截圖。
以及林菲菲威脅他的聊天記錄。
接著是一位看起來憨厚樸實的二十歲小夥子，聲音發怯。
“我叫劉誌，去年年底…她約我去吃飯…我付了四萬八。我有當時的賬單照片，還有她後來催錢的消息。”
剩下幾人依次講述自己被她坑害的事情經過。
這幾個人，都是我昨晚緊急聯係的受害者。
他們原本因為怕麻煩，怕丟人，怕影響生活工作而選擇了沉默。
但得知林菲菲變本加厲，有人願意帶頭舉報她後，終於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林菲菲的臉色已經慘白，她試圖辯解。
“他們胡說！那些錢是他們自願給的！是補償！誰知道聊天記錄是不是斷章取義！”
最後，我拿出了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幾個文件。
“這是跨年夜那天，林菲菲小姐直播全程的錄屏，還有事後發視頻向我勒索三十萬的聊天記錄和短信威脅截圖。”
我將手機屏幕轉向警官和直播鏡頭。
林菲菲眼疾手快關掉直播。
警官也不再廢話，直接把她帶離了公司，林菲菲走前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公司終於恢複平靜，同事們麵麵相覷。
老板揮了揮手，神色複雜。
“餘杭，這事雖然你是無辜的，但鬧得太大，對公司形象影響不好......”
“你先回家休息一陣，等風頭過了再說。”
我點點頭，沒再多言。
走出公司大樓，冷風一吹心裏反而一片清明。
停職而已，至少比背著汙名被開除強。
林菲菲被帶走，但我知道，僅憑幾個受害者的證詞和聊天記錄，未必能立刻將她定罪。
她背後肯定還有推手，這一套熟悉的流程不像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我想到了剛才跟在林菲菲身邊，那個膽小的女孩。
回到家，通過林菲菲的賬號，我找到了她的聯係方式，她叫夏欣。
我直接撥通了電話，響了很久對麵才接起來。
“喂？”
“我是李餘杭。”
我開門見山。
“夏小姐，林菲菲已經被刑拘了，她這次涉嫌的是有組織的敲詐勒索。”
“金額巨大，情節嚴重，主犯判下來不會輕。”
電話那頭明顯緊張起來。
7
我又繼續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們幾個作為參與者屬於共犯。一旦警方查明，別說當網紅，人生就全完了。”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跟著菲菲姐拍視頻，我什麼都沒做......”
夏欣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繼續嚇唬她攻破她的心理防線。
“拍攝並發布不實內容，屬於捏造事實詆毀他人，情節嚴重的，構成誹謗罪。那天在日料店，是你舉著手機在拍吧？還有後來在我公司，你也在旁邊。”
“警方調取監控和你們的設備，很容易確認。現在坦白是唯一出路。”
手機對麵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夏欣像是下了決心，開口道。
“李…李哥，我都說......你能幫我跟警察說說，算我自首嗎？”
我給了她一顆定心丸。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會幫你。”
夏欣把公司的事全盤托出，說她們幾個和林菲菲都是簽在同一家傳媒機構的主播。
林菲菲是公司力捧的一姐，相親懲治下頭男的劇本，是公司特意策劃的。
“事後剪視頻，買熱搜控評，都是公司運營操作的。”
“我們這些小主播，就是跟著烘托氣氛，幫忙拍攝，也能分到一點流量和分成。”
夏欣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因為話題度高，來錢快…菲菲姐靠這個賺了很多，公司抽大頭，合同裏有免責條款，出事了就讓主播自己扛。”
“跨年那天晚上的完整視頻，你還有嗎？”
“有…菲菲姐讓我從頭到尾錄的，本來是想留作素材再炒一波。”
夏欣連忙說。
“還有我們工作群的聊天記錄…我都存著。”
“發給我。”
我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你是從犯又主動揭發，有很大機會不被起訴。繼續跟著她們，才是死路一條。”
“我明白，李哥......謝謝你。”
夏欣的聲音依舊帶著後怕。
很快，我的郵箱收到了幾份文件。
裏麵是當天的完整現場視頻，記錄了林菲菲故意點天價酒菜，直播施壓以及最後她氣急敗壞的全過程。
另外幾個文件，是她們內部工作群的聊天截圖，時間跨度長達半年。
證據確鑿，鏈條完整。
我沒有絲毫猶豫，將這些材料整理好後，首先發給了辦案警官。
然後，我登錄了自己的社交媒體賬號。
發布了剛才夏欣傳給我的完整版視頻，還有連帶著的她們公司聊天記錄。
很快，這條視頻和帖子爆了。
原本被林菲菲誤導的網友們，看到完整視頻後徹底震驚了。
“這女的和她公司太惡毒了吧？這是有組織的詐騙啊！”
“那家機構叫什麼？必須扒出來！”
8
輿論以驚人的速度反轉。
“相親反轉真相”“網紅劇本敲詐”等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之前攻擊過我的博主紛紛刪帖，發道歉聲明。
網友開始深扒她們所屬的傳媒公司。
一扒才知道。
這家規模不大的傳媒機構，旗下近十位主播，都有過和林菲菲一樣形式的炒作手段。
有刻意製造家庭婆媳矛盾的，或是偽裝成被霸淩者博取同情，然後直播帶貨。
林菲菲的劇本，隻是其中比較出格的一種。
輿論的怒火，瞬間從林菲菲個人，燒向了背後的公司。
林菲菲所在的公司“nc傳媒”在輿論發酵的第三天，終於頂不住壓力，發布了一份聲明。
聲明裏表述，都是林菲菲的個人行為，公司對劇本炒作等行為毫不知情，並單方麵宣布和她解約。
公司撇得幹幹淨淨，一股腦將臟水潑到林菲菲頭上。
同時，林菲菲各大平台的賬號都被封了。
林菲菲從警局出來後徹底傻眼了，安靜了幾天後，立刻注冊了小號。
發布了一段長達五分鐘的哭訴視頻。
視頻裏的她素麵朝天，雙眼紅腫，與以往的精致判若兩人。
她對著鏡頭，聲音沙啞，淚流滿麵。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我也是受害者，那些事情，根本不是我自己想做的，都是公司逼我的！”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公司逼迫她簽訂不平等合約，威脅她不配合就雪藏，索賠天價違約金。
林菲菲試圖用賣慘轉移網友注意力，博取同情。
然而這一次，網友不再買賬。
她視頻下的評論區，並未出現任何的反轉和同情，全是對她的冷嘲熱諷。
“你可不是知道錯了，是知道怕了。”
“現在甩鍋公司了？分錢的時候精得很。”
警方正式立案，並傳喚了公司負責人和林菲菲。
庭審那天，法庭旁聽席坐滿了人。
林菲菲站在被告席上，臉色蒼白，完全沒了往日的張揚。
當夏欣被傳喚出庭時，林菲菲原本低垂的頭猛地抬起，死死盯住夏欣，臉色漲紅。
“證人夏欣，請陳述你知曉的相關事實。”
公訴人說道。
夏欣剛要開口，被告席上卻發出刺耳的罵聲。
“原來是你！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公司養你這麼久，現在你裝什麼清白！”
林菲菲幾乎要撲出欄杆，被身旁的法警按住。
法庭一陣騷動。
夏欣靜靜地等這片混亂過去，轉向法官，開始指證。
警方隨後出示的一係列證據，都與夏欣的證詞吻合。
證據鏈徹底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