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酒店大門,我剛準備抽支煙,又想起早在衛嵐懷孕時,我就決定戒煙。
正打算把煙塞回去,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林墨,等等!」
回頭看去,竟然是馮映雪,她身後還跟著臉色鐵青的喬頌。
我停下腳步,眼神示意她有話誇說。
馮映雪表情複雜看了眼我夾在指尖的煙。
「林墨,你什麼時候開始抽煙的?你以前明明聞到煙味都會惡心......」
我當初確實會聞不了煙味。
可隨著她的背叛,最初的半年我還是靠尼古丁和酒精撐下來,我每天醉生夢死把房子折騰得不像樣,被房東氣得連人帶鋪蓋掃地出門。
那之後,我就遇到了衛嵐。
「人本來就善變。」
我把煙塞回煙盒,抬眉看她:「有事就說。」
馮映雪麵露為難。
「林墨,我知道你還記恨我,可已經六年了,你何必還揪著往事不放?你現在這個樣子......」
她上下掃視我一眼,沒有logo的西裝和風衣。
「你別鬧脾氣,如果經濟上有困難,我們真的能幫你,學長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是為了你好。」
喬頌高傲地揚起下巴。
我看看他,又看看馮映雪,隻覺得兩人無比可笑。
「馮映雪,我們很熟嗎?」
拿過門童雙手捧上的車鑰匙,徑直坐進被開到酒店門口的黑色賓利,將兩人隔絕在車外。
車窗上倒映出兩人看傻了眼的蠢樣。
我冷嗤一聲,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次日上午。
我像往常那樣去圖書館查閱產婦產後的注意事項。
哪怕我已經聘請了最全麵、最高級的產後護理團隊,還是忍不住自己能盡量再多了解一些這方麵的知識。
誰知才捧著書坐下,頭頂就傳來一道聲音。
「林墨?」
我扭頭看去,馮映雪今天穿著白色職業裝,鼻梁上架著眼睛。
「你來找我嗎?」
她說這話時,我竟然聽出幾分期待。
馮映雪不提我都差點忘了,大學時期,我們時常來這座圖書館。
我有些好笑的問她:「圖書館你開的?」
馮映雪臉色微變,才要說話,視線忽然從我手邊幾本書上掃過——《高危產婦的產後護理》,《產婦護理宜忌大全》,《實用營養治療手冊》,然後神色恢複正常,走到我斜對麵的位置坐下。
她眉心微蹙問我:「你什麼時候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
「與你無關。」
我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
沉默片刻,馮映雪忽然又問。
「你昨天那輛賓利,落地最少也要200萬,憑你怎麼可能買得起,租的吧?」
我心中嗤笑一聲,繼續淡定看書。
馮映雪的語氣逐漸變得恨鐵不成鋼。
「林墨,我太了解你了,你真的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沒意義。」
我煩不勝煩,合上書看向她。
「馮映雪,有閑工夫多管我的閑事,不如先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這麼懈怠,不怕砸了特級營養師的招牌?」
圖書館安靜到針落可聞,哪怕我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依舊有不少人朝我們看來。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雪夜。
病房裏,躺在病床上的我臉色蒼白,裹著石膏的右腿被吊在半空,馮映雪站在病床旁,喬頌在他身後不遠處。
「林墨,學長知錯了。」
「他天賦沒有你高,想通過積累追上你的腳步,今天手術失敗他也不是故意的,如果真讓他承擔的話,他這輩子就毀了!」
我的大腿散發著鑽心的疼,一個小時前,因為我不答應幫喬頌背鍋,馮映雪一怒之下把我推到了一輛行駛中汽車的車輪下。
「那我呢?我就活該被毀嗎?」
我當時似乎是這麼問的。
馮映雪坐到病床邊,握住我的手,篤定道。
「不可能,你可是心外第一人,怎麼會因為一次小小的失誤就被毀?學長不一樣,他太普通了,承受不起這個結果。」
我忍著身心雙重折磨收回手,盡量平靜道。
「成年人本來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馮映雪臉上的溫柔寸寸消失,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冷漠。
「你非要這麼無情?」
再後來,醫院要求徹查這起醫療事故,喬頌咬死是我主刀,而彼時作為我女朋友的馮映雪,也信誓旦旦說我曾向她炫耀過這台手術的過程。
最終,我被停職處分,喬頌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