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目相對,許婉儀猛地鬆開了摟著陳楓然的手。
陳楓然眼底瞬間湧起忌恨。
但下一秒,他就又恢複了正常,還衝我揮了揮手。
「好巧啊秦柏哥,我和婉儀姐才剛安頓下來,你就出現了。」
聽到這話的許婉儀不知想到什麼,眉心倏然皺起,她陰沉看住我,不悅道。
「秦柏,你跟蹤我?」
「我都說了是來出差,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懶得搭理兩人可懷鬼胎的模樣,我麵無表情走進電梯,按下要去的樓層。
「別自作多情,我來找朋友。」
話音才落,許婉儀不屑冷笑出聲。
「朋友?秦柏,你哪來的朋友?與其撒謊,不如幹脆點承認就是在跟蹤,這樣我還能高看你一眼。」
她頤指氣使看著我,仿佛對我一切盡在掌握模樣。
我無話可說。
許婉儀確實很了解我,因為父母早逝,我從小就要為生活奔波,後來跟她在一起後,她就成了我的全世界。
她明知道,卻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為了陳楓然要我讓步。
她心疼陳楓然遠離家鄉沒有朋友所以對他照顧有加,會為了陪他跨年不惜用父母生病當借口騙我。
自從陳楓然出現,她的眼裏、心裏,就都再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想到這裏,我心中難免泛起酸脹。
電梯中沉默著。
陳楓然忽然按下某個層數,麵帶苦澀道。
「婉儀姐,看來秦柏哥是有話想單獨和你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電梯停下,陳楓然立刻走了出去,卻在電梯門即將合上時攔下,用詞曖昧地對許婉儀說道。
「差點忘了,婉儀姐,我們的房卡還在你那裏,沒房卡我可進不了門。」
許婉儀寵溺地笑著從包裏拿出房卡:「真是個小糊塗蛋,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交接房卡時,陳楓然甚至勾了下許婉儀掌心,還不忘朝我挑釁一笑。
原來他們住在一起。
電梯門合上,隻剩我和許婉儀的電梯裏再次安靜下來。
她好像才反應過來我還在這裏,極不自然的看我一眼,連忙解釋道。
「我們來的時候隻剩一間總統套房,裏麵不止一個臥室,你別胡思亂想。」
我沒說什麼,隻淡淡看著她。
她似乎忘了,她從小時候起就是無論做什麼事都需要事先做好規劃,小到出門逛街,大到出差旅行,怎麼偏偏就這次沒做?
懶得戳破她,我隻從隨身拿著的包裏掏出一份離婚協議。
本來是打算等在這邊穩定下來再找她處理離婚的事,現在既然見到了,剛好讓她簽了。
把離婚協議遞到許婉儀麵前,她才皺眉張嘴要問什麼,一陣急促刺耳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是陳楓然。
許婉儀沒第一時間接起,接著問我:「這是什麼?」
我淡淡道:「你簽個字就好。」
許婉儀不耐煩地剜了我一眼,剛要打開細看,第二通電話又打了過來。
於是她等不及了,急匆匆接過我遞去的筆,反倒最後一頁直接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急切去按下一層的電梯,為此還不小心誤觸了好幾層。
在此期間,第三通電話打來了。
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我覺得好笑,不由問她。
「這麼擔心他,連簽的是什麼都不看看嗎?」
許婉儀神色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有什麼好看的,無非就是公司那些破事,再不然就是錢。」
她話音剛落,電梯門緩緩拉開,許婉儀邊回撥電話,邊急匆匆跑進了電梯間,電梯門合上之際,我聽到她滿是擔憂與焦急的聲音。
「喂,阿然,出什麼事了......」
電梯門轟然合上,我看著門上自己的倒映,不由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本來不該出門的,但合作方隻在C市停留兩天,我隻能趟風冒雪去見對方。
結果在路上除了嚴重車禍,再醒來時,入目的就是醫院雪白的牆壁以及許婉儀哭腫的眼睛與消瘦憔悴的模樣。
看到我醒來,她喜極而泣撲過來抱我,哭聲大到其它病房的人都忍不住來窺探,告訴我,她在病房不眠不休守了我整整三天。
那時候我就在心裏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
現在我還站在原地,但當初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她,已經義無反顧向投向了別人的懷抱。
把離婚協議放好,我緩緩突出一口氣。
接下來,隻需要等到離婚冷靜期過去,我和許婉儀就會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