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本該出現在大屏幕上的我和妻子的婚紗照,卻成了她和男秘書。
兩人身穿婚紗西裝親密相擁,儼然一對相愛的新婚燕爾。
我愣在原地。
男秘書委屈到紅了眼眶,賭咒發誓自證清白,甚至願意當眾下跪向我道歉。
妻子心疼地將他攔住,溫柔安慰好他後,轉頭對我冷言冷語。
「這有什麼,反正今天賓客也沒幾個認識你,不如就辛苦阿然替你做一次新郎。」
「放心,你才是跟我領證的人,大不了等散場之後,咱們再來一次。」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因為她的這句話原地發瘋。
我卻心平氣和接受了這個提議,還誇她想的周到。
妻子十分滿意,難得對我有個好臉色。
可她不知道。
婚禮全程直播,隻要看了直播,就會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新郎。
她也早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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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中回蕩著我精挑細選的音樂,環視一圈的確沒什麼反應的賓客,我自嘲一笑。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仿佛一個小醜。
麵前的許婉儀還在看著我。
沒等我有所動作,她已經等不及上前親手摘掉我的新郎胸花,然後親手別在了陳楓然胸口,還不忘提點我。
「你要是能一直這麼乖,我也不會總生你的氣。」
換做過去,我肯定會因為她難得的誇獎而開心不已,現在卻隻覺得可笑。
我徑直轉身就要離開,陳楓然卻莫名其妙衝出來擋在我麵前,臉上還掛著善解人意的表情。
「柏哥,今天畢竟是婉儀姐的婚禮,可我們兩個花童都沒有,能不能麻煩你待會兒當個花童給我們送一下戒指?」
說著,把手放進口袋,從裏麵掏出個戒指盒就要塞給我。
我本能不想和他接觸,抬手間不小心打翻了戒指盒。
他驚呼一聲撿起戒指和,又用通紅的眼睛,委屈巴巴看住我。
「柏哥,我就知道,你心裏肯定還在怪我......」
果不其然,他話音才落,許婉儀就把他拉到身後護住,表情厭煩地盯住我,威脅似的。
「秦柏,你又在發什麼瘋?」
「待會兒好好把戒指送上來,別再惹我生氣。」
這種時候,陳楓然又一副懊悔自責的模樣對許婉儀道。
「婉儀姐,柏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也對,今天畢竟你們才應該是主角,可這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他的委屈頓時引來了許婉儀的心疼,她冷冷看向我,一臉不耐煩。
「秦柏,你非要在這種關頭鬧嗎?立刻按照阿然說的辦。」
話音還沒落下,許婉儀已經挽著陳楓然的手臂,在落下的追光燈中走上了舞台。
沒人看得到的角度,陳楓然朝我露出個勝利者的表情。
明明是我的婚禮。
可此刻站在我妻子身旁的,即將戴上我親自設計的戒指的,卻是別的男人。
而他們,竟還以為我會像之前一樣聽話。
簡直太可笑了。
將被硬塞進手裏的戒指盒扔到一旁,在工作人員古怪眼神的注視下,我轉身大步離開。
台上,許婉儀和陳楓然動情地講述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
他們甚至還將那些我為許婉儀做過的事情,嫁接到了陳楓然身上。
譬如——
許婉儀的父親突發惡疾,是我心疼她又要顧家又要忙工作,主動承擔起照顧她許父的重擔,無微不至地伺候了他將近半年,直到他徹底痊愈才結束。
還有當年許婉儀創業初期還人惡意灌酒,是我替她擋掉所有酒,結果喝到胃穿孔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才康複。
可現在,這些事情都成陳楓然的功勞。
走到一半,我忽的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許婉儀父母所在的位置。
當初在我的悉心照顧下,許父最終得以痊愈處於,那時候許母指天畫地發誓說從今往後我就是他們的親兒子。
那現在,他們會為了我出麵嗎?
我心懷期待望過去。
可他們此時臉上動容的表情,還有眼中閃爍的淚光,卻像一把冷硬的刀,直直紮進了我的心臟。
原來從始至終,所有人裏麵,隻有我才是那個大冤種。
從現在開始,我絕不會對他們中任何一個,再抱有任何幻想。
舞台上司儀激動的主持聲中,我頭也不回朝宴會廳外走去。
路過幾台攝像機時,我步履不停,眼中閃過微光。
許婉儀還不知道,今天的婚禮是直播。
隻要看了這場直播的人,就會知道,我才是真正的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