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子宴離開顧家別墅後,總覺得心緒不安。
沈齡月蒼白的臉,無望的表情,在他的腦海裏不斷閃回,讓他越發煩躁。
不應該這樣的,沈齡月是自己的仇人,是害自己和葉霏霏分別三年,是差點逼死葉霏霏、還害死了他們未出世的孩子的凶手。
如果沒有沈家,沒有沈齡月的挑唆,父親未必會那麼堅決的要阻斷自己和霏霏。
他努力的回憶著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回憶著聽到葉霏霏自殺的消息時的那種惶恐和不安。
他必須要用這種憤怒和仇恨,來對衝自己的猶豫和不忍。
「停車!」他突然喊道。
司機停下車,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戒指。
自從父親死後,自己不用再偽裝了,就摘下了自己和沈齡月的戒指,換上了自己和霏霏的情侶戒指。
霏霏是受害者,自己不應該同情沈齡月的。
他閉上眼睛:「沒事了,繼續開車,回醫院。」
顧家別墅裏,段明凱抱起昏迷的沈齡月,疾步下樓。
沈齡月輕了很多,身上除了被狗咬的傷口,還有其他地方在流血。
這段時間以來,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傷害。
想到這裏,段明凱心裏一陣劇痛。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早點表白。
莽撞的表白,總比看著對方走進人渣的騙局要好。
他把沈齡月抱進車裏,顫抖的解開自己的大衣圍住沈齡月,然後將人緊緊的摟在懷裏。
他低聲說:「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
司機低聲勸慰道:「假死這種事,您能三天辦好,已經很不容易了。」
回頭看了一眼冒著火光的窗戶,段明凱眼神閃過一絲冷厲的恨意:「先去段家的醫院!」
醫院裏,葉霏霏已經包紮好了傷口,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顧子宴安慰著葉霏霏,卻總是心不在焉。
推沈齡月進狗屋的時候,他碰到了沈齡月的手,冷得像冰一樣。
沈齡月的情況,會不會真的很嚴重?
看著顧子宴走神的樣子,葉霏霏非常不滿,撒嬌的拽了拽顧子宴的袖子:「子宴,你在想什麼呢?」
顧子宴猛然想起了給沈齡月抽血的時候,沈齡月抓自己衣服求自己的場景。
沈齡月當時的力道比霏霏輕多了。
如果自己當時腳步快一點,可能都感受不到那個力氣。
霏霏被捅了一刀,還能拉動自己的胳膊。
可是沈齡月......
她不是裝病嗎?怎麼力氣那麼小?
顧子宴有點不安。
手機突然連續震動了起來。
是沈齡月的消息,似乎發了幾個音頻。
顧子宴一下子鬆了一口氣,轉而又有幾分惱怒。
為了不讓沈齡月隨便聯係外界,他走的時候給狗屋開了信號屏蔽器。
現在沈齡月能發消息,說明她離開了別墅。
她怎麼敢公然違背自己的話?
目光落到音頻上。
這些音頻,可能是道歉的話吧?
不知怎麼回事,顧子宴想起了抽血時,沈齡月的啜泣聲。
他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沈齡月是不習慣低頭的。
不如聽一聽,如果她真的服軟,自己或許可以寬宏大量的放他一次。
他找借口出了病房,點開一個音頻。
裏麵傳來的居然是葉霏霏的聲音:
「醒了?有苦說不出的味道怎麼樣?」
「我的臉傷是我自己做的,湯也是故意放的筍片,但是倒黴的隻會是你。」
顧子宴震驚片刻,又惱怒了起來。
沈齡月果然心機重,這個時候,還不忘了栽贓霏霏!
「回家!我要她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因為顧子宴催的太緊,回去的路上,他的車還差點和另一輛銀灰色的車撞在一起。
幸好對方車技高超,才不至於發生事故。
對麵車上,段明凱小心翼翼的抱著剛恢複意識的沈齡月。
剛才沈齡月把她所收集的,關於顧子宴傷害她、葉霏霏栽贓她的證據,都舉報給了警察。
當然,也給顧子宴發了一份。
顧子宴火急火燎的回顧家,他要把沈齡月抓回來對峙,證明沈齡月胡說八道。
霏霏不是這樣的人。
霏霏失去了孩子,所以開始對沈齡月敵意確實有點大。
但是潑水那次事情發生後,霏霏看到自己把沈齡月打得那麼狠,也很後悔,願意不再追究了。
後來都是沈齡月不識好歹,找茬傷害霏霏。
對,一定是這樣的,是沈齡月無事生非。
回到顧家別墅,顧子宴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別墅二樓一片火海,消防人員正在手忙腳亂的救火。
「這裏怎麼會著火?火是從哪裏燒起來的?裏麵的人呢?」
司機趕緊過去打聽情況,很快就回來報告:「火是從二樓最西邊的那個房間燒起來的。」
最西邊的房間,就是顧子宴關沈齡月的那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