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小時候無意中誤食過一次,很快就嚴重到休克,最後送醫院才搶救回來。
葉霏霏舀起一勺湯,吹散了熱氣才送到沈齡月嘴邊。
顧子宴不耐煩的訓斥道:「霏霏好心給你做湯,還這麼細心的喂你,你不說謝謝,還擺上譜了?」
沈齡月了然,葉霏霏這是故意要害自己過敏。
「我對筍過敏,吃了會喘不上氣來。」沈齡月說。
顧子宴一愣。
沈齡月抬手把碗打翻。
小時候搶救的經曆,她至今印象深刻。
喝了這一碗帶筍片的湯,真的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想,要不把碗打翻,難保顧子宴這神經會不會給自己強灌。
葉霏霏驚呼一聲,死死的抱住碗,隨著沈齡月掀翻碗的動作一起摔在地上。
湯撒出來大半碗,給葉霏霏手燙得通紅。
顧子宴一把抓住沈齡月的手腕,眼睛直冒火:「你在鬧什麼?」
「我說了,我筍過敏。」
沈齡月低聲說。
連葉霏霏都能打聽到的事,和自己一起生活三年的顧子宴,卻一無所知。
沈齡月覺得有點諷刺。
顧子宴卡頓了一下,隨即不耐煩道:「過敏不就是起點紅疹,你矯情什麼?」
「霏霏以德報怨,你竟然不領情。」
葉霏霏啜泣起來:「當年的事情,我已經不怪你了。今天來是想和你言和的,你為何對我有這麼大的敵意呢?」
顧子宴捏著沈齡月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氣。
「沈齡月,你一個加害人,居然敢對受害者動手。」
饒是沈齡月準備忍過這三天,也受不了顧子宴的奇葩邏輯了。
「加害者?你說我是加害者?」
沈齡月眼中有淚光:「如果一定要稱一個人為加害者,那你把這個稱呼送給你父親,豈不是更合適?」
她聲調抬高:
「怎麼?不敢怪罪你的父親,就把責任推給我,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宣泄你的怒氣了嗎?」
顧子宴身子一僵,葉霏霏的哭聲適時抬高:「你不喜歡我、不想吃我做的東西就算了,幹嘛還要找過敏的借口,說得好像我在刻意害你一樣。」
葉霏霏哭個不停:「我一番好意,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顧子宴的猶豫被葉霏霏的哭聲一催,轉化成了更激烈的怒火。
「你喝不喝?」他硬邦邦的撂下一句。
顧子宴直接接過葉霏霏手裏的碗,把剩下的那小半碗湯給沈齡月強行灌了進去。
沈齡月拚命掙紮,打吊瓶的那隻手的針頭都滑出來了,血液從蓋針頭的膠布中流了出來,沾得病號服袖子和手腕的紗布綁帶上都是血跡。
但是即便沈齡月死死的閉著嘴,還是被顧子宴強行灌進去兩口。
沈齡月顧不上針孔流血的那隻手,拚命的扣著喉嚨,想把那點湯嘔吐出來。
她已經感到呼吸不暢了!
顧子宴冷聲道:「這不是沒事嗎?裝什麼?」
沈齡月覺得眼皮有點腫了。
她有力無氣的抓了一下顧子宴衣服下擺:「幫我喊醫生!我呼吸不暢。」
顧子宴的目光落在沈齡月帶著血跡的那隻手上。
他稍微一猶豫,耳邊立刻傳來葉霏霏忍痛的抽氣聲。
他這才發現,葉霏霏正揉著手腕,趕緊關切道:「霏霏,你怎麼樣了?」
葉霏霏強顏歡笑道:「沒事,剛才摔倒的時候,有點傷到了。」
顧子宴心疼的將葉霏霏一把抱起,揚長而去。
沈齡月的過敏反應起得很快。
呼吸越來越艱難,喉嚨和眼睛似乎都腫了起來。
沈齡月想喊,但是虛弱的連聲音都傳不出去。
她咬牙摸上了床頭櫃的水杯,推到地上。
水杯砸碎的聲音,終於引來了護士。
在護士的呼喊聲中,沈齡月才放心的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