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鮮血濺射到淩若雪的眼皮下,猩紅的一小點,仿佛一滴血淚。
她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陶子奕一愣,很快反應過來:
「許霆你還真是有備而來,當什麼醫生,當演員去好了,這麼誇張,以為拍偶像劇呢?」
淩若雪眼中的關心之意褪得一幹二淨,不耐煩道:
「你腦袋受傷,怎麼會上呼吸道消化道出血,許霆,這點醫學常識你都沒有了嗎?別用血包嚇唬我。」
恍惚中,我想起曾經和她窩在一起看劇的時候。
總會吐槽為什麼武俠仙俠劇裏的人,明明被劃傷胳膊,砍了腿,卻會吐血。
這麼簡單的道理擺在淩若雪麵前,她寧可相信是血包。
卻不信我真的病了。
淩若雪,你真的很厲害,可以讓我一次一次,一次比一次更失望。
我眼前一黑,徹底墜入黑暗中。
再醒來,淩若雪就坐在我的床邊,不知守了多久。
「糖糖的屍體我已經縫合好,送回去了。許霆,你什麼時候身體這麼弱了,一會兒和子奕道歉,他也受了傷。」
同事再也忍不了了:
「淩院長,你也太冷血了吧,怎麼可以這樣和許霆說話,你知不知道他活活累出了胃——」
我抓住同事的手,搖頭道:
「胃潰瘍,不算什麼」
就算讓淩若雪知道了又怎麼樣。
拒絕和我離婚?
這種同情,我不想要。
陶子奕再一次借口身體不舒服將淩若雪引走後,我將糖糖帶去火化,並且給她買了一塊最好的墓地。
之後,將離婚協議書打印了出來。
回家路上,蛋糕店打電話給我:
「先生,你之前預約的蛋糕已經開始配送了,請注意電話暢通。」
我才想起,今天是我們結婚七周年紀念日,我提前一周就預定好了鮮花和蛋糕。
懶得再退,我發消息給淩若雪:
「今天能早點回來嗎,談談。」
下一秒,淩若雪回複,好。
我隨便點了幾個外賣,擺到桌上。
等到菜都涼了,她還沒回來。
我動手開吃,吃了兩口,就再也沒了食欲。
正準備提著離婚協議書去找淩若雪。
她卻已經回來了。
開門,一臉陰騭地看著我。
她的身後,陶子奕一臉委屈。
我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淩若雪怒氣衝衝走來,直接將桌子掀翻:
「許霆,你為什麼非要針對子奕,我都說了我和他清清白白,你知不知道他被人罵男小三有多難過,這麼開朗的一個大男孩差點跳樓尋死!」
「本來我想著去其他醫院醫學交流的時候帶你,給你放個假,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這次機會給子奕當補償!」
我蒙了一瞬間。
看著一臉得意的陶子奕,我知道,又是他自導自演。
我反問:
「難道他不是?」
淩若雪皺眉怒罵:
「許霆,你太過分了,陶子奕是我們一起救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齷齪揣測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倒還記得!
五年前,剛高考完的陶子奕,因為其父酒駕,兩人一起出了車禍,送進醫院搶救。
他父親搶救無效死亡,而他被我們救下後,立誌學醫救死扶傷。
起初,我和淩若雪都很高興,給了他很多指導意見。
他卻隻搭理淩若雪。
到後來,他畢業實習期,更是纏著淩若雪,卻不給我一個好臉,甚至不停在淩若雪麵前顛倒是非,說我欺負他,嫉妒他。
而我眼睜睜看著淩若雪對陶子奕那越來越過界的寵溺。
回神,我諷刺一笑:
「是我齷齪嗎?淩若雪你怎麼想的你心裏自己清楚!他就是個白眼狼!」
淩若雪像被戳中了肺管子,氣得攥拳,胸膛劇烈起伏:
「我就知道你還在記恨當初把院長讓給我這件事!覺得我是白眼狼!」
「是,你是對我不錯,可我對你也不差啊!你對我的每一分好,都要求我回報,要我和你像個恩愛夫妻一樣,要我和你度蜜月,要我陪你,子奕從來不會這樣,他從來不會要求我做什麼!我對他好一點又怎麼了,你連這都要管我嗎?」
我一愣,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
我隻是想要她和我親近一點,在她眼裏,成了我和她索要回報。
她該有多討厭我啊。
心中已經荒涼的地方,刮起秋風。
我撿起剛才爭執間被打落在地的離婚協議書,遞給她:
「既然這麼討厭我,那就簽字吧,我大度,我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