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蘇晴已經在醫院了。
寂靜的病房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艱難睜開眼,看見護士在她手臂上一陣搗鼓,護士專注準備著,絲毫沒察覺蘇晴的清醒。
透過沒關嚴實的門,陸璟淮冰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需要多少就抽多少,務必保住清雨的命!」
醫生汗顏,緊張道:「可林小姐車禍大出血,需要的血量比平常獻血量要多,一直抽太太的血恐怕她也會有危險......」
陸璟淮聞言閃過一絲遲疑,低頭看了眼身上衣衫暈開的痕跡,這都是林清雨的血跡。
當年林清雨墜機那種墮入深淵的恐慌再次襲了上來,淹沒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咽了咽嗓子,冷聲擠出一句:「無礙,蘇晴跟清雨一個血型,她身體素質比清雨好,這點血不會對她有什麼影響......」
他努力安撫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他不能再次失去林清雨!
「可是......」
醫生話還沒說完,陸璟淮急不可耐打斷:「我是蘇晴丈夫,我決定她獻血救清雨!」
話落,另外一道急促的聲音由遠傳來。
「主任,血庫傳來消息,緊急調來的血漿一個小時後到!」
「太好了,告訴小劉,不用抽原定的血量,減半即可!」醫生欣喜交待。
就在一道身影準備推門進來時,陸璟淮突然出聲阻攔。
「不!按原定計劃抽,我不能讓清雨有一絲危險,多的......就當備用。」
原本模糊的聲音逐漸明晰,隨後冷不防有螞蟻咬的刺痛,扭頭時輸液管已經見紅,顯眼的液體不斷抽離她的身體。
蘇晴下意識猛然收回手,沒控製力度打翻桌上放置的鐵盤,哐當落地嚇了護士一跳,她反應過來後連忙摁住蘇晴的手。
蘇晴沒躲開她,反手拽開手臂上的滯留針,血淌了一手臂。
門外的陸璟淮聽到動靜立馬進來,他不由喝斥:「蘇晴!你幹什麼!」
蘇晴頂著虛弱泛白的臉,不理會後背傷口裂開的痛楚起身,防備著陸璟淮。
「陸璟淮,這話該我問你吧!」
他蹙眉看著狼藉的場麵,收斂情緒,挪開落在蘇晴手臂的視線,緩和扯了個由頭解釋:「有個重要客戶出車禍,急需輸血,但血庫告急,正好你血型吻合,我才讓醫生過來的抽血的。」
聽著他臉不紅氣不喘的謊言,蘇晴不屑嗤笑。
客戶?
他到現在還在撒謊!
蘇晴再次反手打掉護士拿進的器械。
「蘇晴,這個客戶很重要,你要配合!」陸璟淮冷臉不滿。
這副不滿自帶威壓的神情是蘇晴將近一年來在他臉上看到最多的神情。
以前總想著緩和兩人的關係,不斷俯低做小去討好他,隻為能多看他一次笑臉。
現在看來,他的不滿不是因為蘇晴的行為,而是蘇晴脫離了他的掌控。
「配合?!是要我繼續配合你跟林清雨演戲嗎!」
「陸璟淮,你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蘇晴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衝他質問。
他瞬間愣神,緩過來後臉上的神情幾乎沒什麼變化,好似這件事不值一提一樣。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趕緊配合醫生,別耽誤清雨的救治時間!」
隨後門外衝進來好幾個護士,紛紛上前拖拽著蘇晴,將蘇晴強製摁回病床上,拉扯間,後背的傷口撕裂更甚。
密密麻麻的刺痛反複折磨神經,沒一會兒,蘇晴的額頭已經冷汗淋淋。
「放開我,我不要給林清雨獻血!」我抗拒掙紮。
明明是他欺騙她在先,為什麼要她承擔後果,這不公平!
陸璟淮看到蘇晴眼裏的絕望,隻是輕微蹙眉,隨後衝一旁的護士道:「給她推一針鎮定劑,馬上抽血。」
蘇晴瞪大雙眼不斷掙紮往後躲避,「陸璟淮!你混蛋!你憑什麼替我做主,我不要獻血,放開我!」
冰冷的器械沒入她的手臂,耳邊傳來陸璟淮冷冰冰的話:「我是你丈夫,我有權決定,這都是你欠清雨的,你得贖罪。」
「不要......放開我!!」
藥效漸漸上來,蘇晴的意識再次模糊,眨眼間,身體越來越輕。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周了。
手臂因掙紮引起的淤青還沒消散,後背的傷口在發癢。
這不是夢,陸璟淮真的為林清雨抽她的血了!
蘇晴連忙起身,剛出房門就聽到護士們在談論林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