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承星集團離職了。
我興高采烈!
祁越卻瘋魔了!
我跟在祁越身邊十年。
身邊的人都以為我是祁越的舔狗。
祁越也沒有否認過。
他享受這種感覺。
我也樂意配合。
隻有我知道。
這一切都是假的。
誰會給變態當真舔狗!
1
十年前我16歲。
我需要錢。
他需要愛。
那我就愛他。
給他買早餐。
打球買水。
排隊買飯。
他和女神啪啪我買套,
他的所有要求我都給他滿足,
表現出我隻愛他,
我的世界隻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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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在他被女神拒絕十餘次後。
他開始接受我。
“林見,做我女朋友吧!”
我表現得欣喜若狂。
終於,跨上富二代了。
與其說他接受我做他女朋友。
不如說他接受我做他的助理+貼身保姆。
這十年。
我從16歲到26歲。
從高中到大學。
再到進入承星集團。
祁越從富二代變成了承星集團的少東家。
我從他的“女朋友”變成了他的私人助理。
對外是這麼說的。
對內。
還是那個買早餐、買水、買套的角色。
隻是現在買的套。
不是給他和女神。
是給他和各種網紅、模特、小明星。
我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隻是在打工。
祁越大概以為我愛他愛得發狂。
畢竟我十年如一日地圍著他轉。
從不抱怨。
從不吃醋。
隨叫隨到。
有求必應。
他喝醉了我去接。
他失戀了我陪著。
他被老爺子罵了我遞茶倒水安慰。
他甚至有一次摟著我的肩膀。
醉醺醺地跟他的狐朋狗友說。
“看到沒,林見。
我這輩子最忠心的狗。
攆都攆不走。”
他的朋友們笑。
我也跟著笑。
沒人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
這十年。
我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投進了股市和理財。
我利用在承星集團接觸到的人脈和信息。
悄無聲息地做了幾筆投資。
祁越以為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是在替他處理爛攤子。
其實我是在看自己的賬戶餘額。
終於。
我的賬戶突破了八位數。
終於。
我可以不用再裝了。
2
離職手續辦得很快。
祁越在外地陪他的新歡。
我直接找了HR。
以“個人發展”為由提了離職。
我的職位是助理。
沒有競業限製。
沒有股權綁定。
走得很幹淨。
收拾東西的時候。
我把那個用了十年的水杯扔進了垃圾桶。
那是高一的時候。
我“攢錢”給他買的第一個禮物。
他嫌棄杯子醜。
扔還給我。
我就自己留著用了十年。
杯底有一行小字:祁越永遠開心。
真諷刺。
我拉著一個紙箱子走出承星大廈。
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我掏出手機。
把祁越的微信、電話、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然後我發了條朋友圈:新的開始。
配圖是離職證明。
不到十分鐘。
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我接了。
那頭是祁越暴怒的聲音。
“林見你他媽什麼意思?
你拉黑我?
你離職了?
誰準你離職的?”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等他吼完了。
才慢條斯理地說。
“祁越,我辭職需要你批準嗎?
我是你助理。
又不是你媽。”
他愣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你......你是不是因為我跟那個模特的事生氣?
我都說了。
那些都是逢場作戲。
你才是我女朋友......”
我笑出聲來。
“祁越,十年了。
你還沒醒嗎?”
“什麼意思?”
“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你。”
我一字一頓地說。
“16歲的時候我需要錢。
你家有錢。
我就追你。
26歲的時候我有錢了。
我就不追了。
就這麼簡單。”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是他發瘋一樣的吼聲。
“林見你騙我!
你他媽騙我十年?!”
“對啊。”
我笑了笑。
“變態值得擁有。”
掛了電話。
我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陽光真好。
我攔了輛出租車。
跟師傅說去高鐵站。
我媽還在老家等我。
她說給我包了餃子。
蘿卜大肉的。
我最愛吃的那種。
3
在老家待了半個月。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吃我媽做的飯。
在陽台上曬太陽。
手機靜悄悄的。
那些號碼都被我拉黑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那天下午。
我接到市場部總監趙哥的電話。
“林見,你什麼時候回來?”
“都已經半個月了,也該消氣了吧!”
“你和祁總鬧矛盾,受傷的是我們啊!”
“市場部的所有項目文件都給打回來了。”
“就讓重做,反複重做。”
“總裁辦公室裏每天烏煙瘴氣。”
“我們大氣都不敢出。”
“秘書處泡個茶都被罵,員工都不幹了!”
“你快回來吧。”
“我求你救救哥哥。”
“這個季度的項目獎金,我們三個全部都給你。”
“市場部和秘書處好多員工都離職了。”
“再下去就剩我們三個光杆司令了。”
電話那邊,趙哥還在咆哮。
“我離職了,不會回去了。”
我靠在陽台的躺椅上。
咬了一口我媽剛洗的草莓。
趙哥沉默了一下。
壓低聲音說:“林見,你聽到沒有?”
“祁總這幾天跟瘋了一樣,逮誰咬誰!”
“上周開會,他把我們部門做的方案摔到地上。”
“說我們全都是廢物,連個助理都不如——原話!”
“他說的就是助理!”
我咬了口草莓。
挺甜。
“還有,”趙哥的聲音更低了。
“他讓人去找你住的地方。”
“結果發現你早就退租了。”
“他查了你的社保記錄。”
“發現你根本沒在本地找工作。”
“他甚至去調了你的航班和高鐵記錄。”
我挑了挑眉。
“林見,你到底怎麼回事?”
“你跟祁總不是......那什麼......十年了。”
“怎麼說走就走?”
“趙哥,我在祁越身邊十年。”
“你見過我請過一天假嗎?”
他沉默了一下。
“沒有。”
“我生著病給他加班。”
“過年陪他在公司處理破事。”
“他一個電話,我淩晨三點爬起來給他送錢包——他落在夜店了。”
“我幹了十年,一天假沒請過。”
“一分鐘都沒遲到過。”
“那......”
“現在我請假了,”我打斷他。
“永久請假條。”
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一邊。
繼續曬太陽。
我媽從屋裏出來。
手裏拎著噴壺。
在陽台的花盆跟前忙活。
“誰啊?”
“以前的同事。”
“找你回去上班?”
“嗯。”
我媽沒再問。
蹲在那兒給她的吊蘭澆水。
過了會兒,她突然說。
“那個祁越,是不是就是以前那個......你說過的那個?”
我愣了一下。
我沒跟我媽說過太多。
這些年我跟家裏打電話,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我媽隻知道我在一個大集團上班。
給老板當助理,工資不錯。
別的她不知道。
但也許,她什麼都知道。
“嗯,就是他。”
我媽澆完水。
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
“那就別回去了。”
4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刷旅遊APP。
手機響了。
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我沒接。
它又響。
我還是沒接。
最後它發來一條短信。
林見,我是祁越。
我知道你在躲我。
但你躲不掉的。
我們的事沒完。
我看了三秒鐘。
把這個號碼也拉黑了。
可那一夜,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那些被我壓了十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祁越的變態,不是一天養成的。
是我們這十年,一點一點,把他喂出來的。
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隻是黏人。
短信要秒回。
電話要秒接。
我去哪兒都要報備。
我以為那是熱戀期的占有欲。
忍著。
後來變成了查手機。
每天睡前他要翻我的聊天記錄。
一個標點都不放過。
有次我表哥給我發了個“在嗎”。
他追問了三天。
非要我說清楚為什麼我表哥不叫他妹夫。
我笑著解釋。
心裏想:再忍忍。
再後來,他開始控製我的社交。
不許我和同學聚會。
不許我和同事吃飯。
下班必須立刻回家。
有一次公司團建。
我十一點才到家。
他坐在黑暗裏等我。
沒開燈。
我打開燈的時候。
看見他手裏握著把水果刀。
“你去哪兒了?”他問。
我說團建。
他笑了。
把刀放下。
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那一刻我是怕的。
但我告訴自己,他隻是缺愛。
他隻是太在乎我。
最瘋的一次,是我大學剛畢業那年。
他在酒吧喝多了。
跟人起了衝突,被人打了。
我趕過去的時候。
他滿臉是血坐在馬路牙子上。
看見我就哭了。
他說:“林見,全世界隻有你對我好。”
我扶他上車。
送他去醫院。
縫針的時候他攥著我的手。
攥得我骨頭都快斷了。
縫完針,他靠在病床上。
突然說:“你是不是也想走?”
我說我沒想走。
他看著我的眼睛。
說:“那你證明。”
“怎麼證明?”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美工刀。
遞給我。
“在我胳膊上劃一刀。”
“你劃了,我就信你。”
我盯著那把刀。
又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
像在期待什麼。
我說:“祁越,你瘋了。”
他笑了:“對啊,我瘋了。”
“所以你要不要陪我瘋?”
那天晚上,我沒劃。
他也沒逼我。
他隻是抱著我。
一遍遍地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從那以後,我知道了一個道理——
祁越不是缺愛。
他是缺一個願意陪他一起爛在泥裏的人。
我陪了十年。
5
我訂了去大理的機票。
飛機上,我靠窗坐著。
陽光從舷窗斜進來。
照得人犯困。
鄰座是個男人。
上飛機的時候,他幫我抬了行李箱。
我隨口說了聲謝謝。
他點點頭,戴上耳機。
全程沒再說過話。
我樂得清淨。
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我拖著行李箱出機場。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陌生的熱浪。
還帶著草木的氣息。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報的是個六人小團。
導遊是個曬得黝黑的本地姑娘。
她舉著旗子在出口等。
身邊已經站了三個人。
“林見是吧?”她看了眼我的名字。
“就差你了,上車吧。”
車上,另外四個人坐在後排。
兩男兩女,看著像兩對情侶。
副駕駛空著,我就坐過去了。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
話不多,專注開車。
導遊坐在中間過道的小凳子上。
開始介紹這幾天的行程。
“......明天去蒼山,後天環洱海......”
我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旁邊突然有人說話。
我偏過頭。
是那個在飛機上坐我旁邊的男人。
他也上了這輛車。
我愣了一下:“你也報的這個團?”
他點點頭,表情淡淡的。
“一個人出來散心。”
“巧了。”
他沒再接話。
繼續戴上了耳機。
我也沒再說話。
靠著車窗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了。
導遊喊大家下車。
說是今晚住的民宿到了。
是個白族風格的院子。
青瓦白牆。
院子裏種著三角梅,開得正豔。
分房間的時候,我發現。
自己和那個飛機男住隔壁。
晚飯是團餐。
八個人圍成一桌。
那兩對情侶坐在一起卿卿我我。
我和飛機男隔著桌子對角坐。
誰也不挨著誰。
吃完飯,我回房間洗了個澡。
在院子裏找了個藤椅坐下。
看天邊的晚霞。
過了一會兒,隔壁的門也開了。
飛機男走出來。
看見我,頓了一下。
然後走到院子另一頭的藤椅上坐下。
我們倆就這麼隔著半個院子。
誰也不說話。
晚風很軟。
吹得三角梅的葉子沙沙響。
我突然開口:“你叫什麼?”
他好像沒料到我會先說話。
愣了一下才回答:“沈渡。”
“哪個渡?”
“渡口的渡。”
“沈渡,”我念了一遍。
“這名字挺配你。”
他沒問怎麼配。
隻是看著我,目光沉沉的。
“你呢?”
“林見。”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霞慢慢暗下去。
天邊開始冒星星。
我起身回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在後麵說:“林見。”
我回頭。
他坐在藤椅上。
臉隱在陰影裏。
“你也是逃出來的吧?”
我站在門口,愣了兩秒。
然後笑了笑,沒回答。
推門進去了。
6
第二天去蒼山。
索道坐到半山腰,然後開始徒步。
我一個人走在前麵。
踩著石階往上。
走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渡跟了上來。
不遠不近地走在我後麵。
“昨晚沒睡好?”他突然問。
我偏頭看他。
他指了指我的眼睛:“有黑眼圈。”
“認床。”我說。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
到一處觀景台的時候,我停下來喝水。
他也停下來。
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洱海。
“你剛說我是逃出來的,”我突然開口。
“你為什麼這麼想?”
他沒回頭。
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因為你坐飛機的時候,一直攥著安全帶。”
“起飛的時候攥著,降落的時候也攥著。”
“不是害怕,是在做準備。”
“隨時準備跑的準備。”
我看著他的側臉。
風吹起他的頭發。
露出一道淺淺的疤,在眉骨上方。
“你呢?”我問。
“你是逃出來的,還是追過來的?”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很多東西。
沉沉的,濕漉漉的。
像蒼山上的霧。
“都有。”他說。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把我甩在了身後。
那天晚上,回到民宿。
沈渡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
麵前放了兩瓶啤酒。
他看見我,朝我揚了揚下巴:“喝一杯?”
我走過去。
接過他遞來的酒。
“你眉骨上的疤,”我開口。
“怎麼來的?”
他摸了摸那道疤。
沉默了一會兒。
“前妻砍的。”
我差點被酒嗆到。
他看了我一眼。
嘴角扯了一下:“離婚的時候,她拿水果刀砍的。”
“沒砍死我,砍完她自己哭了。”
我沒說話。
他又喝了一口:“我跟她結婚五年。”
“她在外麵有人,我一直裝不知道。”
“最後她攤牌,要分一半家產走。”
“我沒攔著,她就突然瘋了。”
“說我從來沒在乎過她。”
他頓了頓。
看著遠處的夜色。
“她說,我要是早發火,早跟她吵,早攔著她。”
“她就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她說我太冷靜了,冷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自己呢?”我問。
“你難過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看著手裏的酒瓶。
“難過。”他的聲音很輕。
“但難過有什麼用。”
院子裏安靜下來。
隻有蟲子在叫。
我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來。
“沈渡,你不是一潭死水。”
“你隻是把難過藏得太深了。”
他抬頭看我。
眼神裏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