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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十六歲生日那天。
我同時收到男友的鑽戒。
還有竹馬的家傳手鏈。
閨蜜抱著我說：“薇薇，你太幸運了。”
七天後。
她親手毀了我的一切。
偽造的聊天記錄。
偷拍的酒吧照片。
還有聲淚俱下的“好心提醒”。
我男朋友信了。
我朋友圈的人都信了。
隻有陸一鳴說：“我信你。”
他不知道。
這句話讓我活了下來。
更不知道。
當他遞來那段錄音時。
我才發現——
原來真正的圓滿。
從來不在我拚命想抓住的人手裏。
而在那個二十六年一直為我亮著燈的人身邊。
1
林薇生日那天。
宋茜提前一小時就到了。
抱著好大一束粉玫瑰。
身後還跟了兩個拎盒子的閃送員。
“生日快樂我的薇！”
宋茜撲過來給了個熊抱。
“快拆禮物，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
林薇拆開第一個盒子。
蒂芙尼的藍盒子。
一條細細的項鏈。
她愣了愣：“茜茜，這個太貴了——”
“打住，”宋茜伸手捂住她嘴。
“你去年幫我搞定那個客戶。”
“讓我拿了全年獎金。”
“這點東西算什麼？戴上我看看。”
第二個盒子是一本手工相冊。
裏麵貼滿了她們七年的照片。
軍訓時曬成黑煤球的合影。
第一次去酒吧喝多的醜照。
林薇失戀時宋茜陪她在天台哭的照片。
還有去年去日本看櫻花的遊客照。
林薇眼睛有點酸。
“行了行了，別煽情。”
宋茜摟著她往樓上走。
“晚上好好慶祝，江辰那個木頭準備什麼了？”
話音剛落。
江辰的車停在樓下。
捧著個蛋糕盒下來。
看到宋茜就笑了：“茜茜比我還積極。”
“那當然，我跟薇薇認識多少年了。”
“你才幾年？”
宋茜衝他做鬼臉。
晚飯在法餐廳。
江辰訂了靠窗位置。
林薇剛切了塊牛排。
手機響了。
“一鳴？”
“回頭，看窗外。”
林薇轉頭。
陸一鳴站在露台上。
拎著禮品袋衝她揮手。
“你不是說下周才回來嗎？”
林薇驚喜地跑出去。
“項目提前結束，趕你生日。”
陸一鳴把袋子遞給她。
“打開看看。”
深藍色絲絨盒子。
裏麵一條手鏈。
銀色的鏈子上墜著三顆星星。
中間那顆鑲了淺藍色寶石。
“我媽留給我的。”
陸一鳴說。
“說要送給最重要的人。”
“咱倆認識二十年了，薇薇。”
“你一直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那個。”
林薇愣了愣。
回頭看了眼餐廳裏的江辰。
又看向陸一鳴。
幹笑兩聲：“一鳴，你這是......我有男朋友了。”
陸一鳴笑出聲：“想什麼呢？”
“我是說像家人一樣重要。”
“手鏈我留著也沒用，送你正好。”
“別多想。”
林薇鬆了口氣。
收下：“嚇我一跳。謝啦！”
她沒注意。
餐廳裏宋茜的目光一直追著那條手鏈。
眼神慢慢變了。
那晚宋茜留在林薇家過夜。
林薇洗完澡出來。
看見宋茜坐窗邊發呆。
“想啥呢？”
“沒什麼，”宋茜回過神，笑了笑。
“就是覺得你真好。”
“有江辰這樣的男朋友。”
“還有陸一鳴這樣的青梅竹馬。”
“薇薇，你太幸運了。”
林薇躺到她旁邊：“你也會有的。”
“對了，你覺得一鳴怎麼樣？”
“要不我撮合你們？”
宋茜心跳漏了一拍。
臉上隻是淡淡：“別鬧了。”
“人家對你那麼好，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說什麼呢，”林薇打個哈欠。
“你那麼優秀，追你的人排長隊好嗎？”
“是他配不上你。”
宋茜沒接話。
她聽著林薇呼吸漸漸平穩。
看著月光照在她臉上。
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憑什麼？
憑什麼你生下來就什麼都有？
有錢的爸媽，體麵的工作。
靠譜的男朋友，還有陸一鳴守了二十年。
我呢？
我拚了命想要的東西。
都得靠你“施舍”。
你說撮合我和陸一鳴？
你看不出來嗎？
他眼裏從來就隻有你。
宋茜輕輕起身。
走到梳妝台前。
拿起那條手鏈。
月光下藍色寶石泛著幽光。
她看了很久。
才放回去。
有些念頭。
一旦生了根。
就再也壓不住了。
2
接下來日子照常過。
林薇上班。
江辰接送。
宋茜約她逛街喝下午茶。
但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薇薇，”有天下午茶。
宋茜壓低聲音。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林薇放下奶茶杯：“咋了？”
“上周我加班到很晚。”
宋茜臉上帶著猶豫。
“看見江辰和公司一個新來的女同事一起從寫字樓出來。”
“倆人說說笑笑，還一起上了出租車。”
“當然，可能隻是順路......”
林薇愣了下。
笑了：“你想多了吧。”
“江辰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對誰都客客氣氣的，怎麼可能有事。”
“也是，”宋茜跟著笑。
“我就是擔心你嘛。”
“他要是敢對不起你，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晚上林薇和江辰視頻。
隨口問：“你們公司新來的同事怎麼樣？”
江辰撓頭：“新同事？哦你說小周啊？挺好的。”
“怎麼了？”
“沒啥，隨便問問。”
林薇看他一臉坦然。
覺得自己確實多心了。
又過幾天。
宋茜約林薇吃飯。
“薇薇，我最近壓力好大。”
宋茜托著腮。
“部門新領導總挑我刺，快抑鬱了。”
“要不周末出來散心？”林薇提議。
“江辰加班，咱倆好久沒單獨玩了。”
“好啊！”宋茜眼睛一亮。
“我知道新開一家酒吧，環境特好。”
“去喝兩杯？”
周六晚上。
林薇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手機響了。
宋茜發消息：薇薇，我把定位發給江辰了。
讓他結束工作直接過來，咱們仨一起玩。
林薇回了個OK。
沒多想。
酒吧燈光曖昧。
音樂舒緩。
兩杯雞尾酒下肚。
林薇有點上頭。
靠在沙發上聽宋茜抱怨工作。
“對了，”宋茜忽然坐直。
“你手機借我用下。”
“我手機沒電了，給同事發個消息。”
林薇遞過去。
繼續閉眼養神。
她沒看見。
宋茜打開她和江辰的聊天窗口。
點開位置共享。
然後刪了一條消息記錄。
二十分鐘後江辰推門進來。
他看到的是——
宋茜歪在林薇肩上。
兩個人都閉著眼。
桌上擺幾個空杯子。
林薇裙子因為坐姿上提了些。
露出小腿。
“林薇！”
江辰走過去，語氣不好。
林薇睜眼，有點懵：“怎麼了？”
“茜茜說你下班會過來，我們等你呢。”
宋茜這時也“醒”過來。
揉著眼：“江辰你來啦？”
“我們喝多了，你別生氣。”
江辰看了眼宋茜。
又看林薇。
沒說話。
付賬，送兩人回家。
路上林薇試圖說話。
他隻是淡淡應著。
那晚。
江辰第一次沒給林薇發晚安。
3
林薇沒把那晚放心上。
江辰工作忙。
心情不好正常。
她不知道的是。
這才剛開始。
周一中午。
宋茜出現在江辰公司樓下咖啡廳。
“江辰！”
她裝作偶遇。
“好巧，我來附近辦事，正好碰見你。”
江辰點頭：“嗯，挺巧。”
“一個人吃午飯？”
宋茜看他手裏打包盒。
“就吃這個？走吧，對麵有家不錯的。”
“我請你，正好有事想請教你。”
江辰本想拒絕。
宋茜已經熱情挽住他胳膊：“走走走，別客氣。”
餐廳裏。
宋茜給他倒了杯茶。
忽然歎氣。
“怎麼了？”江辰問。
“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宋茜咬著嘴唇。
“是關於薇薇的事。”
江辰表情變了變：“她怎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宋茜語氣很輕。
像在斟酌用詞。
“就是陸一鳴回國後，他們倆走得挺近的。”
“上周我還看到他們一起吃飯。”
“陸一鳴給她夾菜什麼的。”
“當然，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可能隻是習慣......”
江辰沒說話。
筷子停在半空。
“哎呀你別多想，”宋茜連忙說。
“我就是隨口一提。”
“薇薇對你很好的，真的。”
那天下午。
江辰破天荒沒給林薇發消息。
又過幾天。
林薇和陸一鳴因為工作約了頓飯。
陸一鳴想請林薇工作室做項目。
兩人邊吃邊聊。
談了三個小時。
吃完陸一鳴送林薇回家。
在樓下碰見江辰。
“江辰？”
林薇笑著跑過去。
“你今天下班早啊？正好。”
“一鳴有個項目想跟我們合作，剛聊完。”
江辰看了一眼陸一鳴。
淡淡點頭：“嗯。”
陸一鳴察覺到氣氛不對。
簡短道別離開。
林薇挽著江辰胳膊往樓上走。
嘰嘰喳喳說項目的事。
沒注意他一直沉默。
那晚。
江辰第一次主動問起陸一鳴。
“他最近找你挺勤的？”
“他那個項目要做視覺設計嘛。”
“就多聊了幾次。”
林薇翻手機。
“對了，他約我們周末去露營，一起吧？”
江辰沒回答。
周末露營。
江辰推說公司有事沒去。
林薇和陸一鳴還有幾個朋友去的。
宋茜也“恰好”有空跟著。
篝火旁。
宋茜看著陸一鳴為林薇烤肉。
給她披外套。
眼睛裏那藏不住的溫柔。
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響。
“茜茜，發什麼呆？”
林薇遞給她一串烤肉。
“沒什麼，”宋茜笑笑。
“就是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那晚林薇睡著後。
宋茜拿起她手機。
——解鎖密碼林薇生日，她知道。
打開和陸一鳴聊天記錄。
截圖幾段正常對話。
然後打開P圖軟件。
把內容改成曖昧句子。
保存圖片。
刪除操作記錄。
手機放回原位。
一氣嗬成。
一周後。
這些截圖“不小心”出現在江辰手機上。
4
江辰來找林薇時。
臉色是從未有過的難看。
“這是什麼？”
他把手機懟到林薇眼前。
林薇看清截圖。
愣住了：“這......這什麼時候的聊天記錄？”
“我沒說過這些話啊。”
“你意思是這些圖是P的？”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林薇急了。
“但我真的沒說過這些話。”
“我跟一鳴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江辰冷笑。
“他送你那麼貴重的手鏈，你跟我說是普通朋友？”
“那是他媽媽的——”
“夠了！”江辰打斷她。
“宋茜跟我說你最近不對勁，我還覺得她多心。”
“林薇，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裏清楚。”
“你要是覺得陸一鳴更好，大可以直接說。”
“用不著這樣。”
“宋茜？”林薇愣住了。
“茜茜跟你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
宋茜電話打了進來。
江辰接起來，開了免提。
“江辰，”宋茜聲音帶著哭腔。
“薇薇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說那些。”
“薇薇其實挺在乎你的。”
“她就是......就是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別怪她。”
“茜茜？”
林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說什麼呢？”
“薇薇？”
電話那頭宋茜似乎很意外。
“你也在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想跟江辰解釋一下。”
“你們別吵了。”
“那些截圖是我......是我無意中看到的。”
“我不該多嘴的......”
林薇腦子裏嗡嗡的。
“截圖是你給他的？”
“薇薇你別誤會，”宋茜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我就是擔心你。”
“我怕你一時糊塗做錯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你走錯路......”
“夠了！”
林薇掛斷電話。
看向江辰。
“你信她還是信我？”
江辰沉默很久。
“我需要冷靜一下。”
他轉身走了。
林薇一個人在房間坐到深夜。
她給宋茜打電話。
關機。
發微信。
不回。
她不敢相信。
七年的閨蜜。
就這樣背刺了她？
第二天她去找宋茜。
宋茜打開門。
臉上沒有任何愧疚。
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平靜。
“來了？”
她讓開門。
“進來吧。”
“為什麼？”
林薇站在門口。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茜靠在沙發上。
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宋茜笑容變得諷刺。
“林薇，你知道什麼叫最好的朋友嗎？”
“是看著你什麼都比我強，我還要笑著祝福？”
“是看著陸一鳴眼裏隻有你，我還得假裝不在乎？”
“你知道這七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林薇愣住。
“你什麼都有。”
“有錢的父母，體麵的工作。”
“還有那麼多男人圍著你轉。”
“我呢？”
“我什麼都沒有。”
“你施舍給我的那些東西，你真的以為我想要？”
“那不是施舍......”
“夠了。”
宋茜站起身。
“江辰已經看到那些截圖了。”
“你猜他會信你還是信我？”
“畢竟，我可是那個為了你好才告訴他的好閨蜜。”
林薇看著她。
忽然覺得很陌生。
眼前這個冷漠的女人。
和那天抱著她說“你最幸運”的人。
真的是同一個嗎？
“林薇，”宋茜最後說。
“你該走了。”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門在林薇麵前關上。
5
接下來的日子。
林薇的世界徹底塌了。
江辰拉黑了她所有聯係方式。
她去找他，他不見。
她打電話，他掛斷。
最後一次見麵。
江辰隻說了一句。
“宋茜把你和陸一鳴的事都告訴我了。林薇，我們就這樣吧。”
她試圖解釋。
但他根本不想聽。
工作室幾個項目。
因為她狀態出問題。
客戶投訴不斷。
合夥人委婉表示。
她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陸一鳴打電話問她最近怎麼樣。
她隻說“挺好的”。
匆匆掛斷了電話。
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最可怕的是孤獨。
那些和宋茜一起去過的咖啡館。
逛過的商場。
吃過的餐廳。
都成了不敢觸碰的地方。
她害怕看到任何熟悉場景。
害怕想起任何過去畫麵。
有天晚上。
她刷到宋茜朋友圈。
宋茜和幾個共同好友聚餐。
照片裏大家笑得開心。
配文是“和姐妹們在一起的快樂周末”。
她點讚了嗎？
林薇不知道。
她隻知道。
從那以後。
那些朋友也不再聯係她了。
原來失去一個人。
會連帶著失去這麼多人。
那天晚上。
林薇坐在陽台上。
看著城市燈火。
第一次認真想。
如果從這裏跳下去。
會不會就解脫了？
手機響了。
是陸一鳴。
“薇薇，開門。”
她愣了愣。
走到門口。
陸一鳴站在門外。
手裏拎著吃的。
頭發被雨淋得濕漉漉的。
“你......你怎麼來了？”
“你電話裏那個語氣。”
“我放心不下。”
陸一鳴走進來。
把東西放桌上。
“吃飯了嗎？”
林薇搖頭。
陸一鳴打開袋子。
一樣一樣往外拿。
熱粥。
小籠包。
還有一盒她愛吃的蛋撻。
“先吃點東西。”
林薇看著那些食物。
忽然就哭了。
她哭了很久。
把所有事都說了。
宋茜背叛。
江辰離開。
朋友圈疏遠。
還有今晚那個可怕念頭。
陸一鳴一直安靜聽。
偶爾遞張紙巾。
什麼都沒說。
等她哭完。
陸一鳴才開口。
“我信你。”
林薇抬起頭。
“那些截圖，是P的。”
“宋茜看你的眼神。”
“從一開始就不對。”
“我早就覺得奇怪。”
“但一直沒證據。”
陸一鳴說。
“薇薇，這件事交給我。”
林薇愣愣看著他。
“不是要你做什麼。”
陸一鳴繼續說。
“隻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無論發生什麼，活著。”
“隻要你活著，真相遲早會來。”
“你要是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晚。
陸一鳴在客廳守了一夜。
林薇在自己房間。
第一次睡得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