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林楓被保安架出醫院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怨恨氣憤，似乎恨不得剁了我。

我沒躲，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

我活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麼好怕的？

第二天，楊敏安就回學校了。

楊媽媽臨走前塞給我一個紅包，我死活沒收。

她又要請我吃飯，我也拒絕了。

“這是我該做的。”

我低著頭，依然沒敢摘下帽子和眼鏡。

我怕再多說，我會露餡兒。

從那以後，楊敏安把全部身心都投入了學習中。

每天第一個到班裏，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

我勸她。

“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她笑了笑。

“黎阿姨，我想好了，我要考研。”

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想考本校的研究生。我查過了，我們專業有保研名額，隻要成績夠好就能保。我現在大二，還有兩年時間，來得及。”

我看著她，心裏滿滿的高興。

“那你要加油。”

“我會的。”

她認真地看著我。

“黎阿姨，你呢？”

我不懂。

她笑得很陽光。

“你也可以加油啊，你其實很年輕，隻是生活讓你太累了。”

我愣住了。

年輕？

我摸了摸臉上的疤。

我都這樣了，還年輕？

她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什麼。

“你看你眼睛，一點皺紋都沒有。你皮膚底子也好，就是有點黃。你要是打扮打扮，肯定很好看。”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她拎起水壺，對我笑了笑。

“黎新同學，晚安。”

一聲同學，讓我的心澎湃起來。

晚上，我呆呆坐在床上，想了很多。

是啊。

我黎新，就這麼認命了？

第二天，我去書店買了一堆書。

自考本科的教材，整整一袋子。

楊敏安說得對。

就算是三十歲的我，也不能認輸。

我每天晚上查完寢，就開始看書。

學不會，就在網上看視頻學。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

直到這一天，我出門采購物品。

巷子口，林楓攔住了我。

他手裏拿著一根木棍。

“老女人，你他媽的多管閑事！我今天打死你！”

我不敢回頭，拚命往人多的地方跑。

但是，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棍子落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眼前一黑，往前撲倒在地上。

血從頭上流下來，流過我臉上猙獰的疤。

林楓趕上來，棍子再次落下。

“讓你多管閑事！讓你多管閑事！”

我蜷縮成一團，意識越來越模糊。

“住手！”

有人在喊。

很遠，又很近。

林楓慌張，他丟下棍子跑掉了。

似乎不少人圍了過來。

有一個熟悉的女聲，帶著哭腔，在耳邊不斷縈繞著。

“黎阿姨，你別死啊！你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