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貴住處距離醫院大概十公裏,半夜跑腿費頂多五十。
他總是這樣,對錢斤斤計較,決不允許別人占他一分錢便宜。
還記得,剛到公司報到第一天,我沒帶水,隻是用飲水機上的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就被周小貴收了五塊錢杯子錢和八塊錢水費。
還有二十塊錢罰款,理由是擅離工位喝水。
要不是我左腳殘疾,走路有點瘸,很多公司出於形象考慮不要,我打死也不會去周小貴公司上班。
“你做夢。”我再也按壓不住怒火,聲音變得尖銳。
“周小貴,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打電話騷擾我媽,我報警抓你。”
“切!”周小貴嗤笑一聲,“我打聽過了,你媽是個瞎子,窮得要死,全身上下連兩千塊錢都沒有。”
“這種窮逼,我才懶得給她打電話,浪費我話費。”
我氣得牙齒直打顫。
周小貴又接了句,“我一共給你媽打了11個電話,她都接了。”
“話費至少得五百塊,我幫你算進薪資結算單裏邊,等你想通後,一起結算給我。”
不等我回應,周小貴已經掛斷電話。
我媽眼睛看不見,我每個月會給她打生活費,但她從來不要,現在依舊靠摸索著種點菜為生。
我簡直難以想象,她佝僂著腰在菜地裏一下又一下地掏出手機接聽電話的畫麵。
那時候,她該多擔心啊!
我打開12306,準備買張最近的高鐵票回去看看媽媽。
突然,一個語音電話跳出來,是上一家公司的HR李珊珊。
我從上一家公司離職是因為公司倒閉,和同事之間相處和諧,沒什麼矛盾。
不知道李珊珊為什麼會突然聯係我,疑惑間,我按下接聽鍵。
“嚴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啊?我在好幾個HR交流群裏邊看到一個叫厚德載物的人發簡曆避雷你。”
“說你進公司三個月,一事無成,還白嫖公司四萬五千塊錢。”
李珊珊給我發來幾張截圖,截圖顯示周小貴把我應聘時拿的紙質簡曆拍照發到了數十個HR交流群裏。
每個群不低於200人。
厚德載物:【大家避雷這個人,來我公司擔任技術總監三個月,什麼實質性成果都沒做出來,就是坐在辦公室喝茶吃零食。】
【一天上八百次廁所,也不知道在廁所裏邊幹什麼?我估計是在打遊戲,因為每次隔著門,我都能聽到她說上線上線上線的聲音。】
為了增加可信度,周小貴還發了幾張我吃零食和站在廁所門口玩手機的照片。
手裏的零食和手機都是P的。
周小貴對員工管理十分嚴苛,別說吃零食,你就算上班舔個牙縫,他都要扣你五十塊錢,說你上班打牙祭。
上廁所的頻次和時間有明確規定,無論大小,每天去廁所次數不得超過兩次,每次不得超過59秒。
因為長期憋尿,我還得了腎結石。
盡管是胡說八道,但有不少HR信了,他們互相轉發避雷,甚至還有人發朋友圈廣而告之。
“嚴姐,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是那種人,但現在好多公司都明確表麵不會招你。”
李珊珊眉頭微蹙,眼中溢著擔憂,還有一絲莫名的同情。
“你要不和厚德載物聊聊,看你們之間是不是有誤會,畢竟你腿殘疾,找工作......”
她話沒說完,但我懂她的意思。
“我會跟他溝通的。”
掛斷語音,我把李珊珊發的截圖保存下來,再次給周小貴打去電話。
這次,他沒接,十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應該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