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商年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不顧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感,驚慌地抬頭看向腹部。
那裏曾經隆起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
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已經徹底離開她了。
這個孩子的父親,選擇了放棄他。
她感覺心口處像是被人插了一把利刃一般,疼痛蔓延至全身。
護士推門進來查房的時候,看到她醒了,愣了一下才輕聲問:“程小姐,你感覺怎麼樣?”
程商年沒有力氣回答,隻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護士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同情。
“程小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當務之急是你要照顧好自己。”
“好,我知道了。”
程商年沙啞地應了一聲,疲倦地閉上眼睛。
護士離開後沒多久,病房門便再次被人推開。
霍瑾珩扶著林寒霜出現在病房裏,她愧疚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程姐姐,對不起,都怪我開車技術不好,這才導致你的孩子沒了,你要打要罵都可以衝我來,隻要你能發泄出心中的鬱氣就行。”
程商年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狠狠朝林寒霜砸過去。
“滾!你們都給我滾!”
霍瑾珩一把將林寒霜拉到身後,麵色複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年年,你別怪寒霜,誰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孩子......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不會有了。”
他們沒有以後了。
程商年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狠狠閉上眼睛,晶瑩的淚滴滴滾落。
“程姐姐,我......”
林寒霜還想要再開口說些什麼,霍瑾珩扯了扯她,“好了,你不用再道歉了,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林寒霜自責地點了點頭,眼眶適當地紅了。
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程商年直接拿起手機報警。
“你好,今天在京林街道發生的車禍,是由於林寒霜尋釁肇事導致的,我希望你們能調查清楚真相,還我和我已逝的孩子一個公道。”
“另外,我還要舉報警察霍瑾珩在辦理黑幫清繳案件中存在徇私的可能,望你們詳查。”
次日清晨,兩名警察叩響病房門給程商年錄入口供。
他們剛離開沒多久,霍瑾珩就急匆匆地跑進病房,“年年,你為什麼要報警?”
“我懷疑林寒霜蓄意謀害我的孩子。”
霍瑾珩的瞳孔猛地收縮,喉嚨發緊,半天後,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寒霜她不是故意的,她現在還有抑鬱症,不能受刺激,你先跟我去警局撤案吧。”
“我不會撤案的。”
程商年冷聲拒絕他,“她是不是蓄意謀害,自有警察評定。”
“年年,孩子沒了以後還會有的,你......”
霍瑾珩的話還沒說完,程商年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不會有了,我跟你不會再有孩子了!”
她低吼著說完這話,強撐著身體,離開病房。
原本她是想在醫院多休養幾天的,可現在她隻想離開。
她走出醫院後,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目的地直奔研究院。
霍瑾珩追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看到出租車駛離時帶起的塵土。
程商年上車後,直接將霍瑾珩的所有聯係方式都拉黑了。
她和他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