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夫君愛和小青梅鬥蛐蛐,成婚五年他流連忘返,而我把自己逼成了深閨怨婦。
第六年起我再不埋怨,反而學著他進了茶樓鬥蛐蛐。
起初他毫不在意,隻當我又想出什麼招數逼他回府。
直到某個深夜我徹夜未歸,他這才慌了神,承諾不再鬥蛐蛐。
可我卻不願意了。
畢竟我剛迷戀上這小玩意,還贏下了當今天子。
1.
“你又這麼晚回來。”
夫君顧執逸一身酒氣地進來,腰間還掛著個精致的象牙蛐蛐罐,罐子裏的蛐蛐還在“唧唧”叫著,吵得人惡心。
他扯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往內室走:
“跟洇洇鬥了三局,贏了兩局,高興,多喝了幾杯。”
白蓮洇,白蓮洇,又是白蓮洇。
這三個字,像根淬了毒的針,在我心口紮了五年,紮得我血肉模糊,連疼都成了習慣。
我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追到內室門口,看著他解腰帶的動作行雲流水,連頓都沒頓一下。
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爆發,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顧執逸,你眼裏除了白蓮洇,除了你的蛐蛐,還有這個家嗎?還有我這個世子妃嗎?”
想當初,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轎,把我風風光光娶進靖安侯府。
他說要護我一輩子,讓我做京城裏最幸福的世子妃。
那時候的顧執逸,眉眼溫柔,會給我折枝頭的梅花,會陪我看漫天星辰,會把我的手捂在他掌心,說我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歡喜。
可成婚不過半年,他那青梅竹馬的白蓮洇就強勢地擠進我們的生活。
“你又來了。”
顧執逸嗤笑一聲,轉過身看我,眼神裏滿是不耐和嫌棄,仿佛我是個不知趣的麻煩。
“裴連晴,洇洇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鬥蛐蛐不過是尋個樂子,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整天哭哭啼啼的,活脫脫一個怨婦,看著都讓人膈應。”
怨婦。
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澆得我渾身冰涼,連骨頭縫裏都透著寒意。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廊柱上,疼得我眉心緊皺,卻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抬眼看向銅鏡,鏡中的女人麵色蠟黃,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頭發鬆鬆垮垮地挽著,身上的錦裙還是上個月的樣式,眉眼間滿是疲憊和怨氣,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著,活脫脫就是顧執逸口中的怨婦。
是啊,我怎麼就活成了這副模樣?
“我是怨婦?”
我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顧執逸,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
“成婚五年,你回過幾次正院?吃過幾頓我做的飯?我守著這偌大的侯府,日日等,夜夜盼,等來的隻有你的冷漠和嫌棄!你說鬥蛐蛐是尋樂子,那我呢?我這五年的青春,難道就活該被你耗著嗎?”
“你少胡攪蠻纏。”
顧執逸皺著眉,語氣裏的厭煩更甚,“我靖安侯府給你的尊榮,哪個世家女子不羨慕?你天天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過是讓我出去鬥個蛐蛐,你就擺著張臭臉,有什麼可委屈的?”
說完,他懶得再看我一眼,轉身進了內室,重重摔上了門,隔絕了我所有的哭聲和委屈。
這一夜,我坐在正廳的椅子上。
我再也撐不住了,讓丫鬟備了車,渾渾噩噩地坐上車,回了裴家。
裴家的下人見我這副模樣,都嚇了一跳,連忙去稟報娘親。
娘親聞訊趕來,見了我,心疼得眼圈都紅了,一把把我摟進懷裏:
“我的苦命孩子,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窩在娘親的懷裏,感受著熟悉的溫暖,我積攢了五年的委屈再次爆發,抱著娘親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娘,我活成了個怨婦,我撐不下去了,我不想再跟顧執逸過下去了......”
我以為娘親會拍著桌子罵顧執逸,會教我怎麼一哭二鬧三上吊,逼顧執逸回心轉意。
畢竟在這深宅大院裏,女子離婚談何容易。
可娘親隻是輕輕拍著我的背,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眼淚,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
“那有什麼?他能玩,你也能玩。”
我愣在原地,抬起哭花的臉,看著娘親,一時沒反應過來:“娘,您說什麼?”
“我說你傻不傻。”
娘親捏了捏我的臉,語氣裏帶著恨鐵不成鋼,卻又滿是心疼,“他顧執逸能去清風樓鬥蛐蛐,跟白蓮洇混,你裴連晴就不能?你是二品禦史大夫的嫡女,不是顧執逸的附屬品,沒必要圍著他轉,更沒必要為了他委屈自己。”
“鬥蛐蛐確實是個好樂子,據說當今天子年少時也愛玩。”
娘親頓了頓,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
“就算最後鬧僵了,大不了就和離,咱們裴家三代為官,還養得起你這個女兒,你怕什麼?”
2.
和離。
這兩個字,像一道光,劈開了我心裏的陰霾,瞬間讓我醍醐灌頂。
是啊,我為什麼要怕?
我是裴家的嫡女,身後有整個裴家做靠山,何必在顧執逸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他能尋樂子,我也能;
他能跟小青梅膩歪,我也能再找阿。
想通了這一點,我心裏的憋屈瞬間散了大半,擦幹眼淚,對著娘親點了點頭,眼神裏重新燃起了光:
“娘,您說得對!”
在裴家歇了半日,我好好梳洗了一番。
娘親讓人給我備了滿滿一匣子銀子,又特意找了京城裏養蛐蛐的高手,幫我挑了幾隻品相上好的蛐蛐,裝在精致的青瓷蛐蛐罐裏,還囑咐我:
“鬥蛐蛐不過是尋樂子,別太較真,贏了開心,輸了也無妨,最重要的是自己過得舒心。”
我點了點頭,謝過娘親,帶著丫鬟,揣著銀子,拎著蛐蛐罐,徑直往聽風樓去。
我剛走進一樓,就找了個靠窗的安靜桌子坐下。
我雖是第一次來鬥蛐蛐,但有養蛐蛐高手的指點,挑的蛐蛐個個頭大腰圓,腿粗牙利,品相極佳,心裏也多了幾分底氣。
看了半晌,我見鄰桌的一個公子哥正和人鬥蛐蛐,彩頭是五十兩銀子,我心一橫,讓丫鬟上前,跟那公子哥說,我想跟他鬥一局。
那公子哥見我是個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覺得我自不量力:
“姑娘,你一個嬌滴滴的世家女子,怕是連蛐蛐都不敢碰吧?別輸了銀子,又哭鼻子。”
周圍的人也紛紛看過來,眼神裏帶著好奇和輕視,覺得我一個女人來鬥蛐蛐,不過是湊熱鬧,成不了氣候。
我淡淡一笑,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目光:
“公子隻管敢不敢跟我鬥,若是我輸了,五十兩銀子一分不少給你,若是我贏了,那這五十兩銀子,就歸我了。”
那公子哥見我語氣堅定,不像是鬧著玩的,便答應了:
“好,那我就陪姑娘玩一局,若是姑娘輸了,可別賴賬。”
我點了點頭。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兩個蛐蛐罐,等著看結果。
我和那公子哥一人拿著一根草棍,輕輕撩撥著自己的蛐蛐。
我的蛐蛐率先發起攻擊,撲向那公子哥的蛐蛐,動作靈活,下手狠厲,沒一會兒,就一口咬在了那公子哥蛐蛐的腿上,那公子哥的蛐蛐疼得直蹦,再也沒了還手之力。
“贏了!”
我笑著拍手,眼底滿是歡喜。
那公子哥也十分爽快,當即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我,笑著說:
“姑娘好本事,我輸得心服口服,以後姑娘要是再來聽風樓鬥蛐蛐,我還陪姑娘玩。”
我笑著收下銀子,心裏樂開了花。
就在我滿心歡喜,準備再找個人鬥一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屑:
“喲,這不是連晴姐姐嗎?怎麼跑到聽風樓來鬥蛐蛐了?真是稀奇,難不成是侯府裏的日子太閑了,沒得幹,跑來這裏丟人現眼?”
我心裏一沉,轉過身,果然看到顧執逸和白蓮洇站在我身後。
兩人手牽著手,白蓮洇靠在顧執逸懷裏,眼神裏滿是挑釁,而顧執逸則皺著眉,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耐和嫌棄。
“裴連晴,你鬧夠了沒有?”
顧執逸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堂堂靖安侯府世子妃,跑到這種地方來鬥蛐蛐,成何體統?你就不怕別人笑話我們靖安侯府嗎?”
“成何體統?”
我挑眉,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世子爺能去清風樓和白姑娘鬥蛐蛐,我這個世子妃就不能來聽風樓鬥蛐蛐?難不成這鬥蛐蛐,還分男女,分身份不成?”
“更何況,我憑自己的本事贏銀子,光明正大,有什麼可讓人笑話的?倒是世子爺,帶著自己的小青梅,整日泡在茶樓裏鬥蛐蛐,不事生產,不求上進,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才會讓人笑話吧?”
白蓮洇見我敢頂撞顧執逸,立刻不樂意了,挽著顧執逸的胳膊,嬌聲嬌氣地說:
“連晴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世子爺呢?世子爺隻是閑來無事,尋個樂子而已,哪像姐姐,身為女子,拋頭露麵也就罷了,還學這些粗鄙的玩意,真是有失身份。”
她頓了頓,又瞥了一眼我桌上的蛐蛐罐,嗤笑一聲:
“再說了,姐姐怕是運氣好,才贏了一局吧?就憑姐姐這本事,還敢來聽風樓鬥蛐蛐,怕是再鬥幾局,就要把銀子都輸光了,到時候可就丟人了。”
“我有沒有本事,不是白姑娘說了算的。”
我看著白蓮洇,眼神冰冷:
“白姑娘還是管好自己吧,天天跟有婦之夫湊在一起,拉拉扯扯,沒名沒分,這要是傳出去,怕是連白家的臉麵,都要被白姑娘丟盡了。”
白蓮洇的臉瞬間白了,嘴角的笑僵在臉上,捏著帕子的手指泛白,委屈地看向顧執逸:
“世子爺,你看連晴姐姐,她欺負我......”
顧執逸立馬護著白蓮洇,惡狠狠地瞪著我:
“裴連晴,你閉嘴!洇洇好心勸你,你還出言頂撞,你是不是真的瘋了?趕緊跟我回府,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不回。”
我淡淡道,“聽風樓又不是你顧家的,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管不著。”
“你!”
顧執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揚手就要打我。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卻沒想到那巴掌終究沒落在我臉上,反而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茶盞落地聲:
“光天化日之下,對女子動手,豈是世家公子所為?”
我睜開眼,隻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人站在我身側。
顧執逸見有人多管閑事,頓時怒了:
“我管教我的妻子,與閣下何幹?”
男人,也就是蕭璟淵淡淡瞥了他一眼。
“管教妻子,便是動手打人?”
蕭璟淵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探究,又帶著幾分溫和:
“這位姑娘憑本事鬥蛐蛐,光明正大,何來丟人現眼一說?”
“倒是你,作為丈夫,不僅不體諒妻子,還帶著別的女子前來,見妻子贏了銀子,非但不高興,還欲動手,未免太過過分。”
他頓了頓,又看向顧執逸,語氣添了幾分冷意:
“更何況,聽風樓有聽風樓的規矩,不準恃強淩弱,不準對女子動手,閣下若是想在這裏鬧事,怕是找錯地方了。”
顧執逸被蕭璟淵說得麵紅耳赤,卻又無從反駁,隻能咬著牙,放狠話:
“好,好得很,裴連晴,你有種,你就在這裏待著,我倒要看看,你能待多久!”
說完,他拉著白蓮洇,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氣衝衝地走了。
白蓮洇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裏滿是不甘和嫉妒,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我心裏的那股委屈和憤怒,終於散了些。
可鼻尖還是忍不住發酸,剛才顧執逸揚手的那一刻,我還是怕了,怕自己這五年的付出,終究是錯付了。
蕭璟淵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緒,讓侍從給我倒了一杯熱茶,遞到我麵前:
“姑娘,喝口茶壓壓驚。”
我接過茶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裏也暖了些,對著他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多謝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而已。”
蕭璟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我桌上的蛐蛐罐上,笑著說,“姑娘的蛐蛐養得不錯,鬥蛐蛐的本事也不差,倒是個有膽識的女子。”
“公子過獎了,小女子隻是初學乍練,運氣好而已。”
我謙虛道,心裏的酸澀還未散去,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蕭璟淵看了我一眼,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道:
“女子並非隻能困於深宅大院,相夫教子,憑自己的心意活,比什麼都重要。旁人的眼光,何須在意?”
這樣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
阿娘和他都這麼說,我好像確實也該換個活法了。
我抬眼看向蕭璟淵,眼底的酸澀散去,多了幾分堅定:
“公子說得是,是小女子鑽了牛角尖。”
蕭璟淵笑了笑,眉眼柔和了幾分:
“既然姑娘有此雅興,不知可否陪我鬥一局?彩頭隨姑娘定。”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笑著說:
“公子願意陪小女子玩,是小女子的榮幸,彩頭就定一百兩銀子吧。”
3.
和蕭璟淵的第一局,我還是贏了。
他的蛐蛐雖是上品,卻終究抵不過我的蛐蛐靈活狠厲。
看著他的蛐蛐落敗,我心裏的歡喜壓過了所有的不快,連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蕭璟淵也不惱,反而笑得爽朗,讓人拿出一百兩銀子遞給我,眼底的欣賞更甚:
“姑娘好本事,我輸得心服口服。”
“公子承讓了。”
我收下銀子,心裏樂開了花,這一天的經曆,比我這五年在侯府的所有日子都要痛快。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聽風樓的常客,日日來這裏鬥蛐蛐。
蕭璟淵也常來,每次都陪我鬥上幾局,偶爾贏我一兩局,大多時候都是讓著我,還會教我怎麼挑蛐蛐,怎麼養蛐蛐,怎麼鬥蛐蛐。
他見多識廣,對鬥蛐蛐頗有研究,經他指點,我的蛐蛐養得越來越好,鬥蛐蛐的本事也越來越高,聽風樓裏的人都稱我為“蛐蛐娘子”。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頭時,我坐在蕭璟淵身邊笑得快撅過去。
“原來,不再圍著後宅那點事,是這麼輕鬆。”
我笑著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突然來了一句。
蕭璟淵笑笑遞了杯茶給我:
“姑娘本是明珠,何須蒙塵?困於一座侯府,辜負了自己的韶華,不值當。”
他的話,總是能說到我心坎裏,讓我越發覺得,以前的自己,活得有多傻。
我開始學著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不再守著空房等顧執逸回家,不再為他流淚,不再跟他吵架。
每天把自己拾掇得漂漂亮亮的,去聽風樓鬥蛐蛐,喝茶,聊天。
日子過得充實又愜意,眉眼間的怨氣散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連京城裏的其他世家女子都羨慕我,說我活得瀟灑自在。
我還從娘親那裏拿了些銀子,在京城裏開了一家小鋪子,賣些胭脂水粉,都是我親自挑的料子,款式新穎,用料上乘,生意十分紅火,不用再靠著顧執逸的月錢過活,手裏有了銀子,腰杆也更硬了。
而顧執逸卻絲毫沒發現我的變化,日日守在清風樓,和白蓮洇鬥蛐蛐。
他以為我隻是一時興起,鬧幾天就沒勁了。
卻沒想到,我竟在聽風樓紮了根,日日鬥蛐蛐,夜夜不歸府,甚至連侯府的事都懶得管,把他這個世子爺,徹底拋在了腦後。
“裴連晴,跟我回府。”
午後,我正挑著蛐蛐,許久不見人影的顧執逸突然出現在我麵前。
我抬都沒抬他一眼,慢悠悠地喝著茶:
“世子爺沒看見我正忙著嗎?沒空跟你回去。”
“你忙什麼?忙著跟別的男人廝混嗎?”
顧執逸的目光落在蕭璟淵身上,帶著濃濃的敵意:
“裴連晴,我警告你,你是靖安侯府的世子妃,安分守己點,別給我顧家丟人。”
蕭璟淵放下茶杯,淡淡瞥了他一眼。
“世子說話,還請放尊重些。”
蕭璟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裴姑娘隻是在聽風樓鬥蛐蛐,與我不過是棋逢對手,何來廝混一說?倒是世子爺,屢次前來打擾,未免太過失禮。”
顧執逸被蕭璟淵的氣勢震懾,竟說不出一句話,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我:
“裴連晴,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跟我回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世子爺想怎麼不客氣?像上次那樣,揚手就要打我嗎?顧執逸,我告訴你,我裴連晴不是任你欺負的軟柿子,你想讓我回府,可以,除非我死了。”
我的態度堅決,顧執逸看著我,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那個以前對他百依百順的裴連晴,竟然會變得如此強硬。
“你變了。”顧執逸的聲音裏帶著幾分複雜。
“我是變了。”
我淡淡道,“是你把我逼變的。顧執逸,五年了,我守著你,守著這個家,熬成了一個怨婦,我受夠了,從今往後,我隻為自己而活,你和白蓮洇,愛怎麼玩怎麼玩,與我無關。”
說完,我不再看他,對著蕭璟淵笑了笑:“公子,我們繼續鬥蛐蛐,別讓不相幹的人,壞了興致。”
顧執逸看著我和蕭璟淵相談甚歡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放了句狠話:
“裴連晴,你給我等著!”
看著他的背影,我心裏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絲釋然。
蕭璟淵看著我,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姑娘倒是越發果敢了。”
“都是被生活逼的。”
我笑了笑,拿起草棍,撩撥著桌上的蛐蛐,“不說他了,咱們繼續,這一局,我肯定還能贏。”
蕭璟淵也拿起草棍,眉眼柔和:
“那我倒要好好領教一下姑娘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