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一個月的期限,死亡的倒計時,與此刻滔天的恨意和絕望相比,都變得微不足道。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是破損的風箱。
笑著笑著,眼淚洶湧而出。
“好一個向前看,好一個做伴。”
她緩緩站起身,視線逐一掃過眼前這三張臉,丈夫的冷酷,情敵的惡毒,兒子的麻木。
“陸遠騁,”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力量,“你以為,用我女兒的屍骨,就能逼我低頭?就能抹掉你背叛害命的罪?就能讓這個賤人和她的孽種,玷汙我女兒永遠的清白?!”
“你錯了。”
話音未落,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猛地撲向距離她最近的林薇!
“啊——!”林薇發出驚恐的尖叫。
“慕疏寧!你住手!”陸遠騁臉色大變,急忙上前阻攔,一把將她狠狠拽開。
慕疏寧被他摜倒在地,額頭撞在冰冷的瓷磚上,眼前一陣發黑。
但下一秒,她摸到了剛才掙紮時從陸遠騁西裝口袋裏滑落的鋼筆。
沒有猶豫,沒有呐喊,她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將尖銳的筆尖,狠狠刺向他的脖頸!
陸遠騁驚駭地側身,筆尖深深紮進了他的肩胛,劇痛傳來。
慕疏寧看也不看結果,趁著這一瞬的混亂,掙脫開來,不顧一切地衝向門外。
她不是要逃,她要去看她的女兒!
她要去守著她的墓地!誰也不能碰她的孩子!
腦部的腫瘤仿佛在這一刻轟然炸開,視野變得血紅,劇烈的疼痛和眩暈讓她幾乎站立不穩。但一股驚人的意誌力支撐著她,跌跌撞撞地穿過庭院,衝向那棵在暮色中靜默的橄欖樹。
樹下,泥土果然被翻動過,一個精致的白色小骨灰盒被隨意放在一旁,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嶄新的黑色匣子,那是準備給林薇流產胎兒的。
慕疏寧撲過去,將白色骨灰盒死死抱在懷裏,用身體擋住了那個黑色的匣子,仿佛這樣就能隔絕一切肮臟的侵擾。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清晰地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空間穩定程序已完成,根據契約,您將在一個絕對健康的新生中醒來。願望,即將實現。】
慕疏寧滿是血汙和淚痕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淒美而決絕。
“我要帶我女兒的骨灰一起回到現實世界。”
她不能把她的暖暖一個人丟在這惡心的地方。
【可以。】係統答應的很幹脆
“暖暖,”慕疏寧低頭,用冰冷的臉頰貼著冰冷的瓷盒,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不怕了,媽媽來了,媽媽這就帶你回家......”
喉間猛地湧上大股腥甜,鮮血無法抑製地從她口中、鼻中湧出,染紅了懷中的白瓷,也染紅了樹下的泥土。
她的意識迅速渙散,身體的力量被徹底抽空,緩緩軟倒在樹下,雙臂卻依舊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緊緊環抱著她的女兒。
最後一絲模糊的感知裏,是陸遠騁驚恐萬狀、扭曲變形的臉,和他那撕心裂肺、仿佛來自遙遠地獄的呼喊——
“寧寧!!!”
但,已經太遲了。
一個月的時間,到了。
她終於可以帶著女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