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京有一則異聞,長遠侯謝淮安的原配夫人曾被鬼附身。
她生性善妒,沒有容人之量,因一個夢就下令虐殺了府內500丫鬟。也因她作孽太深,導致她五個孩子在一年中接連胎死腹中,最終變成瘋子。
無人知曉,她曾懷著孕,被關在屍橫遍野的地牢,被強暴,被淩辱,受盡折磨,度過了整整一年。
幸好,這個瘋子最後自 焚而亡,眾人都覺得長遠侯脫離了苦海。
五年後,在一個邊陲小鎮,蒙著麵的女醫對著門外候著的鐵騎冷聲開口:
“民女醫術粗淺,還請侯爺另請高明!”
馬蹄聲漸遠,藥童歪頭詢問:
“昭然姐,醫者仁心,更何況外邊的是長遠侯,是咱們大周朝赫赫有功的功臣,百姓們都誇讚他仁義正直,據說自從他那個善妒的原配夫人去世後,他便揚言終身不再娶妻,此等有情有義的好男人世間少有啊。”
話音剛落,周圍忙碌的小藥童跟著側目張望。
月昭然垂眸理了理藥簍,語氣平淡。
“正因為他是長遠侯,我才不治!”
指尖捏著草藥的手驟然鬆開,聲音透著涼:
“我便是他以前的夫人。”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嘎然而止,問話的姑娘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昭然姐說她是那個瘋子?!”
“不可能啊!昭然姐自創立這個醫館以來,待誰都是和顏悅色。遇到貧苦之人,不僅免了診金,還自掏腰包贈藥。醫館中的學徒,偶有失手出錯,她也從無嗬責。從未見她有過半分疾言厲色。”
“橫豎我是不信的。定是她故意誆我......”
第二日,見月昭然不願出山,謝淮安竟親自來了。
他一身玄色勁裝,翻身落馬。
他抬手推開虛掩的院門,語氣恭敬:
“請問,哪位是月神醫?”
聞言,院中晾曬草藥的女子們瞬間獎助,視線慌亂地望著角落裏靜 坐的月昭然。
謝淮安猛地抬眼,在對上那對熟悉地雙眸時,徹底愣住了。片刻之後才啞然失笑:
“我早該想到。”
“你在閨閣時便喜好研究醫術,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
月昭然站起身來,裙擺被吹得獵獵作響。
寒風卷著門外的枯草掠進來,不經意掀起了她的麵紗——占據她大半臉的傷疤赫然顯露,極其令人可怖!
可月昭然隻是不疾不徐地將麵紗覆麵,神色波瀾不驚。
謝淮安看著她冷靜的模樣,心頭一蹙。
他忽然憶起,她從前愛美之極,發髻上的朱釵必要最時興的,每日梳妝總要耗費半日,連衣裙上的褶皺都要細心撫平。
可如今她毀容的模樣被眾人看盡,她竟渾不在意?
月昭然抬眸,背脊挺直如鬆,語氣冷漠疏離:
“我不會去幫你看診。”
謝淮安環顧四周,目光掠過周圍的女子,又落在身後簡陋的屋舍上:
“你養著這麼多人,想必花銷不少。冬日馬上要來了,若不重新修繕,你這些屋舍恐怕也難抵風雪......”
“診金之事,你開價便是。”
他說得對,自己馬上要離開了。醫館中的眾人確實需要銀錢安置。
與他一同上京,也能避開不少麻煩。
月昭然撣了撣指尖的藥渣,薄唇輕啟:
“十萬兩黃金。”
院中的眾人都驚呆了,可謝淮安卻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好!明人我便差人送來。到時我來接你一同上京。”
見她應允,他的眸底瞬間漾開喜色,下意識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
他動作僵在半空, 心頭一陣發緊。
她從前最是黏人,閑暇時總愛依偎在他身側看書,撒嬌時鼻尖總愛蹭著他的衣襟,哪怕隻是靜 坐著,也要牽住他的手......
他讓她注意影響,她卻紅著臉,小聲說:
“我心悅侯爺,唯願時時陪伴在侯爺身旁,便是妾身最大的滿足!”
是啊!他們明明曾經是人人稱羨的壁人。也曾月下並肩,花前相擁。他曾執她的手看遍江南春色,也曾許諾護她一世長安!
可後來,自打他被那個漁女季靈靈救下,帶她一同入府後,她就徹底變了......
回憶翻湧間,他的喉結不禁滾了滾.
最終,他隻說了一句話。
“以往種種是我的不是,你......別怪靈靈。”
“不會!”,月昭然語氣平淡,“明日侯爺別忘了時辰即可。看診要緊!”
見她眼底無波無瀾,那般冷靜平淡。他心中的煩躁愈加濃烈,幾番欲言又止,還是甩袖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漸遠,月昭然轉過身埋頭整理新曬的草藥,指尖熟練分揀。目光專注溫和,仿佛他從未踏入那般。
夜幕降臨之時,醫館的正門又來了一輛華貴的車架。暗紋錦袍的太監,麵無白須,眼神低垂。
“月姑娘,咱家是宮中主管李德全,奉陛下旨意來為您傳信,封後大典已籌備完畢,隻待半月後姑娘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