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這人沒什麼大優點,就是絕對公平。
小時候,我爸重男輕女,把家裏僅有的肉都夾給我弟,說女孩吃多了浪費。
所以長大後,我重媽輕爸,給我媽買金鐲子,給我爸買十塊錢的汗衫。
結婚後,我老公陳宇說:
“我媽養我不容易,我的錢得全交給我媽,你的錢拿來當生活費。”
“咱們得一碗水端平。”
我笑著點頭說好。
轉頭,我就把我的工資全打給了我媽,然後停掉了我給他和他媽開的親屬卡。
既然要一碗水端平,那就......誰媽誰孝順,誰窮誰尷尬!
1
我媽六十歲壽宴那天,我爸在飯桌上摔了筷子。
“李清!你還有沒有規矩了?”
我爸指著我媽手腕上那個沉甸甸的古法金鐲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給你媽買這麼貴的金鐲子,就給我買個地攤上的破汗衫?”
“我可是你親爹!”
包廂裏親戚們瞬間安靜下來,目光全聚在我身上。
我弟在一旁有些尷尬:
“姐,你這事兒辦得確實不太好看,爸好歹是長輩......”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爸,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
“小時候家裏窮,一年到頭吃不上一回肉。”
“好不容易逢年過節割點肉,您全夾給我弟,連點肉末都不讓我碰。”
“我當時問您為什麼,您怎麼說的?”
我爸臉色一僵,眼神閃躲。
我替他說了出來:
“您說,好東西當然要留給兒子,女兒是個賠錢貨,吃多了浪費。”
“現在我長大了,自己賺錢了。”
“我覺得您當年的邏輯特別對。”
我微微一笑:
“好東西當然要留給我最親的人,您對我不好,我媽偷偷把她的飯分給我吃。”
“所以,我重媽輕爸,有什麼問題嗎?”
“這就叫,一碗水端平。”
我爸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憋成了豬肝色。
坐在我旁邊的陳宇,也就是我老公,眉頭緊鎖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清清,你少說兩句,大過節的,別讓親戚們看笑話。”
他轉頭衝我爸賠笑臉:
“爸,您別生氣,清清就是刀子嘴。”
“這樣,回頭我給您買兩瓶好酒補上。”
我冷冷地瞥了陳宇一眼。
他總是這樣,在我的家人麵前裝好人,慷他人之慨。
果不其然,陳宇壓低聲音對我說:
“你等會兒轉我兩千塊錢,我去給爸買酒。”
我氣笑了:
“你要買酒,用你自己的錢。”
陳宇理直氣壯地瞪著我:
“我的錢不是都交給我媽存著了嗎?”
“咱們家的日常開銷一直都是你出啊。”
“再說了,那可是你親爸,你出點錢怎麼了?”
我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一陣反胃。
2
我和陳宇結婚三年。
結婚前,他看著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可結了婚我才發現,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雙標狗”加“媽寶男”。
結婚第二個月,他就把工資卡交給了他媽。
理由冠冕堂皇:
“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現在我成家了,得給她安全感。”
“我的錢給她存著,你的錢用來做日常開銷,咱們一碗水端平,誰也不吃虧。”
當時我剛升職,月薪兩萬,加上想著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沒計較。
可這三年下來,我發現這碗水,全端到他媽嘴裏去了。
但家裏的房貸、車貸、水電煤氣、柴米油鹽,全是我在出。
甚至,他媽隔三差五就說身體不舒服,要買幾千塊錢的保健品。
陳宇都二話不說的讓我掏錢。
隻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願意,他就會用那套說辭洗腦我。
“我媽養我不容易,你作為兒媳婦孝敬她是應該的。”
“我對你媽也挺好啊,過節不是還發了兩百塊錢紅包嗎?”
兩百塊錢?
兩百塊錢算什麼?
他給他媽買個按摩椅都要一萬八!
而且今天在我媽的壽宴上,他空著手來。
隻在微信上給我媽發了個兩百的紅包,還覺得自己在施恩一般。
現在,他還要拿我的錢去討好那個從小苛待我的親爹。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陳宇。
“陳宇,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錢交給你媽了。”
“但我的錢,可沒交給你。”
陳宇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我站起身,拿起包,“這頓飯我已經買過單了,你們慢慢吃,我吃飽了。”
說完,我無視陳宇錯愕的眼神,直接走出了包廂。
身後的親戚們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大群裏炸開了鍋,對我一通指指點點。
但我不在乎。
走到酒店門口,冷風一吹,我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這三年來,我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一退再退。
換來的是陳宇的變本加厲和他媽的得寸進尺。
既然他喜歡一碗水端平。
好啊。
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好好端一端。
3
第二天,是婆婆的生日。
往年婆婆過生日,陳宇都會提前半個月囑咐我。
一定要去市中心那家最貴的海鮮酒樓訂包廂。
還要我準備至少五千塊錢的紅包,
外加挑一件拿得出手的禮物。
今年也不例外。
昨晚回家後,陳宇跟我冷戰了一晚上。
早上出門前,他冷著臉扔下一句:
“今晚我媽生日,下班後你直接去‘海之味’,紅包準備厚點,別丟了我的麵子。”
我看著他關上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可是絕對公平,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下班後,我沒去海鮮酒樓。
我直接回了娘家,陪我媽看了一晚上的肥皂劇。
晚上八點,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陳宇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微信消息更是彈個不停。
【李清!你死哪去了?!】
【一家人都在包廂裏等你,你人呢?!】
【你是不是瘋了?我媽過生日你敢不來?!】
我慢悠悠地拿起手機,回複了幾條語音。
【我在我媽家呢。】
【昨晚我媽過生日你不是也沒買禮物隻發了兩百紅包嗎?】
【我苦思冥想了一晚上,覺得你做得很對。】
【所以我也和你學習一下。】
【我給你媽發了兩百紅包,微信轉賬,記得讓她收一下,過期了就自動退回了。】
發完,我直接把手機靜音,繼續陪我媽嗑瓜子。
我媽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清清,你跟小宇是不是吵架了?”
“畢竟是一家人,別鬧得太僵。”
我握住我媽的手,笑了笑:
“媽,沒事,我就是在教他怎麼一碗水端平。”
晚上十點,我回到家。
一推開門,就看到陳宇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婆婆坐在旁邊,抹著眼淚,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陳宇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李清,你長本事了是吧?”
“我媽過生日,你發個兩百塊錢的紅包打發要飯的呢?!”
婆婆哭天搶地: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攤上個這麼個不孝順的兒媳婦!”
“親婆婆過生日連麵都不露,我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平靜地換好拖鞋,走到客廳。
“陳宇,你吼什麼?”
我看著他,眼神冰冷:
“昨天我媽過生日,你發了兩百。”
“今天你媽過生日,我也發了兩百。”
“這不就是你常說的一碗水端平嗎?”
“你到底在不滿什麼?!”
陳宇氣急敗壞:
“那能一樣嗎?!我那是......”
“那是什麼?”我打斷他,“是你媽比我媽高貴,還是你的錢比我的錢值錢?”
“你!”陳宇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毫不退縮地盯著他:“你動我一下試試。”
陳宇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恨恨地放下。
婆婆見狀,立刻開始撒潑打滾。
“我不活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兒子,你看看她這副囂張的樣子,她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媽,您別哭了。”
陳宇心煩意亂地安慰婆婆,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李清,我警告你!”
“明天去給我媽買個一萬塊錢的金項鏈賠罪,不然這事兒沒完!”
4
“一萬塊錢的金項鏈?”
我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宇,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走到茶幾旁,從包裏拿出一疊打印好的A4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咱們就把賬好好算算。”
陳宇愣住了,看著桌子上的紙,“這什麼東西?”
“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的賬單明細。”
我指著上麵的數字,一字一句地說。
“三年來,家裏的房貸一共是十八萬。”
“車貸九萬,物業水電煤氣三萬,日常買菜吃飯八萬。”
“你媽生病住院,我墊付了五萬。”
“你媽買保健品,我出了三萬。”
“你媽去旅遊,我掏了兩萬。”
“總計四十八萬。”
我看著陳宇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冷笑一聲。
“這四十八萬,全是我李清一個人的工資!”
“而你呢,陳宇?”
我逼近他:
“你每個月八千塊錢的工資,三年將近三十萬,全打進了你媽的賬戶。”
“你口口聲聲說一碗水端平,結果呢?”
“你拿我的錢養家,拿我的錢養你媽,然後你自己的錢,讓你媽存著當大爺!”
“怎麼?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婆婆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我會把賬算得這麼清楚。
陳宇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
“你......你算這些幹什麼?”
“夫妻之間分那麼清楚幹嘛?”
“我的錢放我媽那,那也是我們以後的共同財產啊!”
“共同財產?”我冷笑。
“好啊,既然是共同財產,那現在就讓你媽把那三十萬拿出來,咱們一人一半。”
婆婆一聽要拿錢,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憑什麼拿出來!那是我兒子的錢!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她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惡毒,連婆婆的養老錢都要算計!”
我看著這副醜惡的嘴臉,心中最後一絲留戀也蕩然無存。
“既然是你兒子的錢,那從今天開始,你兒子的家,你兒子自己養。”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把家裏綁定的水電煤氣自動扣款全部解綁。
然後,我拿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
“陳宇,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讓你媽把那三十萬吐出來,補上這三年的家庭開銷。”
“第二,離婚。”
“這四十八萬的開銷,你作為夫妻一方,必須承擔一半,也就是二十四萬。”
“五一假期前,把錢打到我卡上。”
我把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
“不然,我們就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