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聞硯回歸家庭後,我終於成了他眼裏的賢妻。
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我會自動忽略,每天貼心的給他外套裏塞上超薄。
直到那天晚上,他被下了藥和人激情一夜。
我沒哭也沒鬧,在第二天清晨敲響酒店房門,遞給他一盒避孕藥。
“你後麵應該沒戴吧,私生子出來你不好對家裏交代,我建議最好還是吃藥預防一下。”
聞硯死死攥著藥盒,雙眼通紅∶“你就這麼無所謂?”
我看著他的模樣,笑了笑。
確實挺無所謂的。
畢竟,我的愛很貴,不會浪費在一個身心都臟了的男人身上。
......
見我不說話,聞硯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宋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聲音裏帶著一絲恐慌,“你會哭,會鬧,會砸東西,會問我到底愛不愛你。”
我輕輕收回手,語氣平靜∶“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自由、快活,想睡誰睡誰。”
他像是被我的話刺痛,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宋晚,你不信我是不是?我已經和她很久沒見了,這次真的是意外!”
他轉頭對著床上的徐芊芊厲聲嗬斥∶“滾,聽見沒有,給我立刻消失!”
窗外的晨光透過酒店厚重的窗簾縫隙漏進來,正好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上麵印著無數的抓痕,鮮紅刺眼。
我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兩秒,心底毫無波瀾,隻覺得有點可笑。
我和聞硯這段感情,被所有人不看好。
沒錯,是所有人。
大到聞家的生意夥伴,小到家裏的傭人阿姨,沒有一個人看好我們。
他們都說,聞家的獨子聞硯,就算不娶門當戶對的千金,至少也該找個能在事業上幫襯他的女人,而不是我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老師。
可聞硯那時候說,他就喜歡我的“普通”。他說見慣了那些裝腔作勢的名媛,我的簡單真實讓他覺得放鬆。
戀愛三年,我認真教書,業餘時間還自己考了品酒師和珠寶鑒定的證書。
他說我做什麼他都支持,說我比那些靠家裏的大小姐強多了。
三周年紀念日那天,他在我學校操場鋪滿了玫瑰,當著所有學生的麵跪下求婚。
他說:“宋晚,我會愛你一輩子。”
我真的信了。
婚後的頭兩年,他對我很好,還讓我幫他打理家族的藝術品投資和慈善事務。我做得用心,漸漸也有了些名氣,甚至受邀在幾家博物館做過策展顧問。
聞家的長輩雖然還是不太熱情,但至少不再當麵給我難堪。
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他出軌了。
第一次發現,是在他西裝口袋裏摸出一支陌生的口紅。
我質問他,他輕描淡寫:“應酬場合,哪個女客戶落下的吧,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我信了。
或者說,我強迫自己信了。
然後是陌生的香水味,半夜奇怪的短信,越來越多“推不掉的應酬”。
直到我在他常去的會所外麵,親眼看見他把一個年輕女孩壓在車上。
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嗡”一聲塌了。
我衝上去,失控地尖叫、撕扯。
他在路人詫異的目光裏,一把將我塞進車裏,臉色鐵青:“宋晚,你瘋了嗎?別在這給我丟臉!”
最絕望的那次,我吞了半瓶安眠藥,天真的以為這樣可以換回他的目光和忠誠。
他接到醫院通知後,確實慌了。
在搶救室外,他紅著眼睛求醫生救我。
可當我從麻藥中醒來,虛弱地睜開眼,他臉上沒有心疼,隻有濃重的不耐煩與不悅。
“宋晚,你真沒意思。我們正玩到高潮,就被你這麼鬧到醫院來了。”
“你作為一個女人能不能大度點?玩歸玩,我又不是不愛你了,你要死要活的給誰看啊?!”
那次之後,一切照舊,甚至變本加厲。
我成了圈子裏眾所周知的“忍者神龜”。
可是,這些年的感情讓我無法對他輕易放下。
直到許芊芊出現。
她讓聞硯收了心,從多方出軌,到單方出軌。
聞硯破天荒地開始準時回家,手機裏沒了那些曖昧信息,身上也總是幹幹淨淨的。
他甚至開始推掉一些應酬,周末陪我逛美術館,晚上窩在沙發裏看一部老電影。
所有人都說,聞硯收心了,是因為我。
可隻有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所以我選擇了離婚。
離婚後,我選擇了淨身出戶,和他一刀兩斷。
半年後,他又不依不舍的求和。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證,不會再做背叛的事。
我垂眸看向他期待的眼神,然後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片新的超薄,放進他外套內側的口袋。
他抓住我的手,聲音發顫:“宋晚,你這是還在怪我?”
“你想多了,以前是我懂事,總是鬧得你難過。”
聞硯的眼裏全是不敢置信和恐慌,他望著我平靜的眼神。
突然,猛地一拳砸在牆壁上。
“......宋晚,你別後悔!”
話音落下,他重重甩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聽著裏麵聲音,平靜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裏。
清涼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一點點壓下心頭那點殘存的煩躁。
糖是學生送的,說我上課講得精彩,應該甜一下。
索性,也不想了。
反正複婚時簽的那份協議,他早就違反得徹徹底底。
再過幾天,離婚冷靜期就滿了。
到那時,一切都會結束。
第二章
接下來幾天,聞硯像是故意刺激我。
我的手機每天都會收到他名下銀行卡在酒店、奢侈品店以及情趣用品店的高額消費記錄。
緊接著,是許芊芊發來的照片。
有時是聞硯睡著的側臉,有時是她靠在他肩頭的自拍,背景永遠是淩亂的床單和昏暗的燈光。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一段視頻。
許芊芊穿著聞硯的白襯衫,赤腳踩在地毯上,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裏的紅酒杯。
“宋老師,聞硯說這件襯衫是你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她笑著抿了一口酒,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他說,我穿著更好看。”
放在從前,看到這些,我肯定會不顧一切的衝到酒店,大張旗鼓的教訓徐芊芊。
可現在,心裏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還有一絲淡淡的厭煩。
厭煩她這些幼稚的挑釁,也厭煩曾經那個為了這些把戲就痛不欲生的自己。
我沒有回複,隻是把視頻保存了下來,連同之前所有的照片一起保存了下來。
按時備課、上課,帶學生做課題。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台上給學生講課,門突然被人推開。
來人正是聞硯。
他領口敞著,露出隱約可見的牙印和吻痕。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又小心翼翼地瞥向我。
聞硯像是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徑直走到講台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
我抽回手,看了眼牆上的鐘:“還有十五分鐘下課。”
“宋晚!”他提高了音量,胸膛劇烈起伏,“你就這麼無所謂?我三天沒回家,你連一個電話都不打!”
學生們屏住呼吸,後排有人偷偷舉起了手機。
我合上講義,轉向台下:“今天的課先到這裏,大家自習,有問題可以發郵件。”
說完,我拿起自己的包,率先走出教室。
聞硯愣了一下,快步跟了上來。
到了辦公室,我徑直從抽屜裏拿出一管藥膏遞給他,聲音平穩無波。
“這是我托人專門買的,塗上痕跡會消的快一些。”
聞硯看著藥膏胸口起伏,喉結滾了幾下,聲音嘶啞:“你......就給我這個?”
我沒有回答,隻是將藥膏又往前遞了遞。
他猛地抬手,緊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我微微蹙眉。
“宋晚,這三天,我都和許芊芊在一起。”他緊緊盯著我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三天三夜,我們幾乎沒離開過那間套房。記不清多少次了......”
“你就......一點都不在乎?”
辦公室很靜,能聽見走廊遠處隱約的學生喧鬧。
我側身避開他,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讓午後的陽光灑進來。
“你胃不好,別空腹喝太多酒。”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鋪直敘,“許芊芊發來的視頻裏,茶幾上至少有三個空酒瓶。”
我的避而不答,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他被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從兜裏掏出一條黑色的情趣蕾絲內褲。
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甩到我的臉上。
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沾在我的臉頰,滑落,最後跌在我的腳邊。
“好啊,既然你這麼喜歡裝大度,那你就親手把它洗幹淨。”
“我最喜歡芊芊穿這條了。”
我淡定地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裏∶“你喜歡,下次我給許芊芊買一遝送過去。”
“晚晚,你別這樣好不好?”聞硯從身後緊緊抱住我。
“其實我和許芊芊什麼都沒發生。”他聲音委屈至極,我感覺到自己的脖頸一片濕潤,“這三天......我根本沒碰她!酒店記錄是我故意做的,那些照片視頻......也是我讓她擺拍的!”
“我身上這些是我自己弄的,我就是想看看,你還在不在乎......”
“既然我們都重新開始了,那不就應該好好在一起嗎?”
“以前是我錯了,我混蛋,我改,我全都改。我們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想跟他說他改不了,也不會改。
徐芊芊發來的照片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們用了什麼牌子的套,嘗試了多少種姿勢,都在高清鏡頭下一覽無餘。
可是我沒有。
我隻是轉頭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隨後緩緩道∶“我相信你。你說沒做,那就是沒做。”
“真......真的嗎?晚晚......你真的肯信我?”他聲音裏帶著不確定的希冀。
我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敞開的領口下那些新鮮的痕跡上,又平靜地移開。
“快回去吧,你臉色不好,吃晚飯後記得吃胃藥。”
“明晚的慈善晚宴,我們一起去好不好?”他額頭貼著我的額頭,聲音放軟,“外麵都在傳你不愛我了。我們一起去,讓他們看看,好不好?”
我看著他眼裏那份小心翼翼、滿心期待的模樣。
沒有猶豫,點頭答應下來。
“好,我們一起去。”
第三章
慈善晚宴當晚,名流雲集。
聞硯穿著一身定製黑色禮服,站在我身邊,手臂虛虛搭在我腰間。
我配合地挽著他的手臂,臉上掛著得體而疏離的微笑。
一進場,無數目光便聚焦過來。
“看,聞硯還真把宋晚帶來了......嘖,這都能忍,是真愛還是真能裝?”
“真愛?別逗了,圈裏誰不知道聞少這半年來身邊就沒斷過人,許芊芊都登堂入室了。”
“聽說沒,今晚到場的好幾位年輕女士,可都跟咱們聞少有過‘交情’呢。”
議論聲不大,卻足夠清晰。
聞硯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攬著我的手臂收緊了些。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我依然維持著微笑,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他抿了抿唇,忽然提高聲音,對著不遠處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中年男人舉了舉杯。
“李總,王董,好久不見。”他語氣輕鬆,帶著慣常的慵懶笑意,“正好,借各位的口替我傳句話——我和我太太感情很好,以前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大家笑過就算了,總提就沒意思了。”
那幾人臉色頓時有些尷尬,訕笑著舉杯應和。
聞硯順勢將我往懷裏帶了帶,低頭在我耳邊輕聲道:“別理他們。”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他慣用的木質香水味。
曾經這個動作能讓我心跳加速,現在卻隻讓我覺得不適。
我微微偏頭避開,語氣依然平靜:“沒關係,我不在意。”
他攬著我的手臂,僵了一下。
下一秒,許芊芊穿著一身水藍色的吊帶裙,手裏拎著一個紙袋,徑直走到了聞硯身側。
“聞硯哥,你的領帶夾落在我那兒了。”
她打開紙袋,裏麵不僅躺著一枚領帶夾,還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男士襯衫。
剛剛才被聞硯一番“宣言”壓下去的議論聲,瞬間死灰複燃。
無數道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奚落和嘲弄。
聞硯的臉色沉了下去,他沒有接那個紙袋,而是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許芊芊卻像是渾然不覺,直接將紙袋塞進了聞硯手裏,然後才仿佛剛看到我似的,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啊,宋老師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不過沒關係吧?聞硯哥的東西,我總是要還的。”
我看著她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樣,心裏隻覺得可笑。
灑了咖啡需要清洗整件襯衫?甚至需要連領帶夾一起,在這種場合特意送還?
聞硯總是縱容著她,用這種拙劣又傷人的把戲,一次次的試探我的底線。
我看著那個紙袋,目光掠過許芊芊眼中那抹藏不住的得意,再落到聞硯緊繃的側臉上。
胃裏泛起熟悉的惡心感。
可我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的生氣和難堪。
隻是靜靜的看著他,最後看向徐芊芊。
“謝謝,辛苦你了。”
我頓了頓,冷聲道:
“隻不過,什麼時候,這種級別的晚宴,許小姐也能進來了?”
許芊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一點點褪去,求助般地看向聞硯。
聞硯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和慌亂:“是我給她的邀請函。”
“她最近在幫我處理一個項目,我讓她進來談工作而已。宋晚,你別這麼敏感行不行?”
第四章
即使已經不愛了,可聽到他語氣裏那明顯的心疼,心臟某處還是像被一根極細的針刺了一下。
沒等我開口,許芊芊在眾目睽睽之下,忽然向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光潔冰涼的大理石地麵上。
“宋老師!”
“我知道你是知識分子,看不上我這種靠著自己摸爬滾打上來的人。”
“我承認......”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咽,“我確實仰慕聞硯哥,從他第一次幫我解圍,我就忍不住喜歡上他了。”
“但是!我知道他心裏隻有你,甚至警告我不要癡心妄想......”
“求你別誤會他,別因為我這個無足輕重的人,傷了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
她這一番聲情並茂的表演,讓我忽然明白了聞硯為什麼獨鐘於她。
“宋晚!你夠了!”聞硯怒吼道,“你非要這麼逼她是嗎?非要讓她這麼難堪你才滿意?”
“她自己跪下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聞硯額角青筋跳動,看著許芊芊卑微的姿態,再看向我始終平靜無波的臉,那股無處發泄的怒火和長久以來積累的憋悶終於衝破理智。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會場裏格外刺耳。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我偏過頭,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聞硯打完似乎自己也愣住了,舉著手僵在原地,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悔意。
“聞硯哥!你怎麼能打宋老師!快道歉啊!”
徐芊芊語氣急切,看向我的眼神卻帶著掩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這時,正處於頭頂的吊燈猛然搖晃,我本能的想伸手拉著聞硯避開。
他卻把徐芊芊緊緊護在懷裏,而我決絕地被他推倒在地。
下一瞬間,水晶吊燈砸落在我身上,劇痛襲來,溫熱的鮮血瞬間模糊視線。
“晚晚!”
聞硯失聲尖叫,臉上血色盡失,向我衝了過來。
再醒來,是在醫院病床上。
聞硯坐在病床旁,緊緊握著我的手。
他西裝襯衫皺巴巴的,眼圈紅腫見我醒來,臉上一副失而複得的神情。
“晚晚!你終於醒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怕你醒不過來......怕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我記憶裏永遠遊刃有餘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童。
這是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見他如此害怕失去我。
畢竟從前,就算我躺在搶救室裏,他也隻是不耐煩地讓我別鬧。
多麼諷刺。
“晚晚,”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哀求,“我跟許芊芊徹底斷了。真的。”
他當著我麵,拿出手機,找到許芊芊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黑,刪除。
他俯身,額頭輕輕抵著我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纏。
“我們再辦一次婚禮,好不好?”
“上次的婚禮太匆忙了,這次我們好好辦。我要向全世界宣告,你宋晚是我聞硯唯一的妻子,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
我麻木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之後幾天,聞家少爺為愛回頭、不惜再次盛大迎娶前妻的消息傳遍圈內。
聞硯親自參與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選場地,定禮服,試菜式,比我們第一次結婚時還要投入百倍。
徐芊芊給我發消息∶“你別開心的太早,聞硯哥早就不喜歡你了,我等著你再次被踹的那天。”
我想了想,很認真的回複她∶“其實,我非常願意主動讓位的,隻不過你得用點東西跟我交換。”
果然,徐芊芊迫不及待道∶“真的?你想要什麼東西?”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終於要以浪子回頭、破鏡重圓的圓滿結局收場了。
直到婚禮當天,莊嚴優美的婚禮進行曲響起。
所有賓客起身,望向教堂盡頭那扇緊閉的、通往新娘休息室的華麗大門。
一道優美的身影緩緩出現從大門走了出來,聞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