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流進眼睛裏一陣刺痛。
陳思遠舉著杯子,麵色鐵青。
“陳思楠,你都在說些什麼,你給我好好清醒一下!”
“誰讓你這麼對思思說話的,我命令你立即向她道歉!”
我被水刺得睜不開眼。
呆滯地看著陳思遠此刻對我怒目圓瞪的模樣。
他竟然要我道歉?
要我對侮辱我的人道歉?
“思思第一次上門,你就是這麼招待她的嗎!”
“告訴你,你要是再不道歉,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姐姐!”
他把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散飛起,濺到我的腿上。
一陣刺痛劃過,溫熱液體順著小腿流下。
可那點痛處根本不及此刻內心萬分之一。
“應該是她對我道歉,不是我對她!”
“夠了!”
爸爸大吼一聲,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模樣!”
“清者自清,我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
“為什麼思思不懷疑別人,就要懷疑你,你不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竟然還有臉去怪其他人!”
媽媽無奈搖頭,拽了拽我的手。
“好了好了,這就是個誤會,你好好給思思道個歉,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不可能,我不會道歉。”
我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田思思氣得一跺腳。
“你們都欺負我,既然這裏這麼不歡迎我,那我走好了。”
說完她就朝門口走去。
弟弟煩躁地用力推了我一把,趕緊去追。
媽媽恨鐵不成鋼瞪了我一眼,然後使勁把我推進房裏關上房門。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這麼看不得你弟弟好過嗎。”
她甚至狐疑地看著我。
“難道真的被思思說對了?”
隨即臉上泛起一陣惡心。
“這事我晚點再跟你說,你先好好待在裏麵,要麼出來道歉,要麼等思思走了再出來,聽到沒有。”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
我渾身像是被抽空一樣軟得沒了一點力氣,頹然蹲在地上。
為什麼,分明是她汙蔑我,造我黃謠。
可為什麼所有人都指責我,說是我的錯。
我錯在哪,我到底錯在哪裏!
屋外傳來他們安撫田思思的聲音。
“思思別生氣,阿姨替她給你道個歉,是我們沒有管教好。”
“你放心跟小遠好好談,明天阿姨就讓她搬出去住。”
“下次來,保證不會讓她再出現。”
憑什麼,憑什麼要我搬出去。
這是我的房子,要走也是他們走!
我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肩膀發抖,那種想哭又哭不出來的酸痛讓我全身都在抽搐。
陳思遠把水潑在我的臉上,讓我好好清醒一下。
我想,我真的該清醒了。
這些年被誇得太多。
我差點就忘了自己在這個家,是扮演得是什麼樣的角色。
我該有自知之明的,畢竟從我出生那天起,就不受到期待。
就連我的名字也是思楠,思男......
當年,陳思遠讀大學需要錢。
爸媽本想把我介紹給一個四十多歲的鰥夫換彩禮的。
是我哭著跪在地上,答應一定會好好賺錢,供弟弟讀書。
他們才開始對我有了笑臉。
從小太過缺愛,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努力在用錢買愛。
我以為我買到了。
可今天,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我不如陳思遠,永遠也比不上他在爸媽心中的分量。
哪怕是他的女朋友,都可以隨意對我頤指氣使,侮辱謾罵。
爸爸向著她,媽媽護著她,陳思遠愛著她。
為了她,他們可以潑我冷水,扇我耳光,逼我跪下來道歉。
等這波極致的情緒平靜下來後。
我默默從箱子底下翻出一個文件袋,推開房門。
他們四個正圍坐在茶幾前吃瓜子閑聊。
氣氛和諧,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見我出來,陳思遠表情有些不高興:“你出來幹嘛?”
我默默走過去,把文件袋丟在他麵前。
他打開文件袋看了兩眼,臉色頓時難看至極,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茶幾上。
“陳思楠,你有病吧,竟然還留著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