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覺得在教室裏不夠深刻。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將我從地上生生拖起來。
頭皮像是要被扯下來,火辣辣地疼。
我踉蹌著被她往走廊上拽。
一隻鞋子掉了,另一隻腳在水泥地上磨出了血泡。
正是全校大課間時間。
走廊上全是人,黑壓壓的一片。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圍著我。
媽媽的聲音穿透了整棟教學樓。
“今天我就讓大家看看,重點中學的學霸是個什麼貨色!”
“表麵上裝得清純,背地裏寫這種淫詞豔曲!”
她把信紙撿起來,塞進我嘴裏。
“咬住!給我跪在樓梯口!”
這裏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上上下下的師生都能看到我這副狼狽的模樣。
林意靠在欄杆邊,拿出了手機。
攝像頭對準了我。
她嘴型誇張地說著:“活該。”
媽媽踢了一腳我的膝蓋,正中剛才受傷的地方。
“念!給大家大聲念!”
我疼得冷汗直流,嘴裏的紙掉在地上。
“媽,我沒有,求求你別這樣。”
我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別叫我媽!我嫌惡心!”
媽媽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壓。
十指連心,我疼得幾乎暈厥。
“念不出是吧?行,那我幫你念!”
她拿起一張信紙,當著全校幾千師生的麵。
用她那標準的播音腔。
開始朗讀那些下流的詞彙。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天呐,看不出來啊,林悠居然寫這種東西。”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嘖嘖,太不要臉了。”
那些平日裏誇我成績好的同學,此刻都在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我。
哄笑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看向媽媽,想起了小時候。
我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碗,媽媽罰我跪了一夜。
她說:“你怎麼不去死?”
是啊,我怎麼不去死呢?
眼裏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