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名次日,我要參加比賽的事在圈子裏不脛而走。
早餐時,周母將一則網絡資訊摔到我的麵前,臉色鐵青。
“桑榆,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低下頭,隻看見一個加粗的標題。
【傳奇女賽車手回歸,將和丈夫上演賽道角逐?】
我的心猛地一跳。
周母冷冷地開口:“當初你家裏一無所有,我念著小野為了你能命都不要,也就同意了你嫁進來。”
“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婚後的任務就是當好他的賢內助,這種在外麵拋頭露麵的事少幹?”
彼時周牧野剛從酒店急匆匆趕回。
睡眼惺忪,領口還帶著被女人口紅蹭出的印子。
“媽,我這些天都和桑榆待在一起呢,她什麼時候拋......”
直到看清手機上標題,話音戛然而止。
周牧野死死地盯住那幾行字,仿佛不可置信。
周母卻全把他的沉默當做了為我辯解,氣得摔了筷子。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添上孫子!”
“行了,今天你們哪兒也不許去,都給我好好待在家裏反省。”
一句話,我和周牧野就被送進臥室裏關了起來。
門窗上鎖,餘漫漫的消息幾乎在同時彈出。
【阿野,桑榆姐知道了你要去賽車的事,所以她才會複出和你作對是不是?】
【這生日禮物我不要了,你們周家的太太我惹不起,要是再把我送到警局去一趟,我的臉要往哪擱?】
女人帶著哭腔的語音被懟到我麵前。
周牧野攥緊我的手,臉上多出嘲弄。
“桑榆,你故意報複我的是不是?”
“你明知照片是我答應送給漫漫的生日禮,為什麼偏要來搶?”
他步步逼近,直到將我抵在牆上再無退路。
那雙眼裏流露出的猜忌太過陌生。
我咬緊嘴唇,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也是我的照片,我想要保護自己難道有錯嗎?”
周牧野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口中隻有對我擾亂他計劃的責備。
“漫漫不敢對你做什麼,她隻是想出口氣而已,你何必不信?”
“聽話,這場比賽你不要插手。”
曾經的周牧野永遠欣賞我走出獨自逆境的能力。
即便我被要債的人抓走,強製拍下不雅照。
在找到我的那一刻,他說的也是。
“阿榆,你能從那麼多男人手中保護自己,已經勝過我見過的所有女孩子。”
可現在,他張口閉口都是為了餘漫漫開心。
即便讓他達成承諾的代價是我尊嚴掃地。
我倔強地抬起頭,同周牧野對視。
“如果我執意要去呢?”
周牧野笑了。
那是種讓我不要不自量力的表情。
“桑榆,是不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讓你以為這個家已經姓桑了?”
“你該不會忘記,你母親還住在周家出資的醫院裏養病吧?”
撂下話,周牧野熟練地用備用鑰匙卸掉鎖,走了出去。
我癱坐在床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周牧野還不知道,我的母親早就去世了。
在他第一次找情人那天。
滬城的娛記將周牧野的接吻照傳遍大街小巷。
我母親躺在病床上,就這樣不甘地咽下最後一口氣。
後來,周牧野帶著小情人遠飛馬代度假。
而我獨自處理母親的喪事,安排下葬。
眼淚都幾乎流不出來的那三天,我想到最後母親握著我的手時,留下的兩句囑托。
“桑榆,答應媽別跟小周置氣。”
“媽希望你好好的,不想在天上還看見你再回去過那種拿命換錢的日子。”
為了母親的遺願,也念著欠他的一條命。
我咽下滿腔委屈,回家後繼續做著周太太。
可換來的,隻是周牧野的第二次越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