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沒了,可我還活著。
這次我被他們轉到了精神科的重症病房。
束縛帶死死束縛住我的手腳,壓我在床上動彈不得。
媽媽紅著眼替我捋頭發,江牧川疲憊地靠在門口跟醫生交流我的病情。
就連最叛逆的弟弟也坐在一旁替我削蘋果。
他們以為我沒有醒。
弟弟小聲開口,「媽,牧川哥,姐姐......之前跟我說過。」
「說什麼?」
他的聲音更低了,「她說,她要是死了,攻略者就回來了。」
病房靜了一瞬。
有人先歎了口氣:
「就算是真的,我們也冒不起這個險。」
「她不能死。」
我閉著眼,睫毛顫了一下。
心裏剛浮起來那點說不清是什麼的東西,瞬間碎得幹幹淨淨。
沉默了好幾天的攻略者突然冷笑出聲:
【周霽青,看見了吧?你要死要活的,現在三個人都對你失望透頂了。】
【滿意了?開心了?】
【你的人生就一定要這麼失敗嗎?沒人愛你嗎?】
我輕聲反問,【原本的我,不值得被愛嗎?】
攻略者一愣,輕蔑嗤笑:
【不然呢?你天天苦著臉,不敢正眼看人,說話大點聲都害怕。】
【沒用的廢物一個,誰要愛你啊。】
我們不歡而散。
往後一個月,我都沒找到自殺的機會。
索性放空自己,靜待時機。
直到我生日那天,三人再次同時出現在我的病房。
醫生跟媽媽說我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
媽媽才柔和了神色,讓醫護人員解開了束縛帶:
「青青,你生日不是最想去遊樂園嗎?媽媽帶你去。」
江牧川打開購物袋,討好地笑,「看,我新買了你最喜歡的紅裙子。」
弟弟別扭地撇嘴,「到時候我拿零花錢請你吃西餐!」
可遊樂園、紅裙子、西餐是攻略者的生日願望。
我的願望從來都隻是,一家人安安靜靜吃個飯。
隻不過,過在我有限的人生,從未實現過。
小時候的媽媽永遠有應酬。
長大後弟弟嫌跟我吃飯丟人。
江牧川總在補習、在忙、在「下次一定」。
如今他們想陪的也是另外一個人。
如果我還有力氣,一定要跟他們掙上個千百回合,狠狠揭開他們的虛偽。
可我太累了。
隻想解脫。
於是我如他們所願,穿上我最討厭顏色的裙子。
彎了彎嘴角:
「好啊,我讓你們一起過生日吧。」
最後,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之中,我跳出二十層樓高的窗外,一躍而下.
「——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