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巷一瞬死寂。
弟弟拳頭緊緊攥得嘎吱作響,燒著怒火的視線更是死死粘在我的臉上:
「周霽青,別把我當傻子。」
「你人沒了,姐姐才是真的回不來了。」
我一怔。
然後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他之前狠心把我推下樓,害我腦震蕩進了醫院,不怕我出事,是為了攻略者。
現在不準我出事,還是為了攻略者。
弟弟嘴角壓得發抖,一句話不說,拽著我的胳膊就往車上拖。
攻略者聽不到我跟係統之間的對話。
還是像之前那樣劈頭蓋臉地訓我,【你死了我就頂號了?胡說八道!】
【周霽青,你這麼搞,你弟對你的愛意值是上升了點。】
【但靠恐嚇得來的愛,算什麼本事。】
我弟愛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不太耐煩地縮在車裏一角,【程序壞了就去修,別在這裏鬼叫。】
額角突然刺痛。
抬起眼,弟弟不情不願地給我的傷口摁了個創可貼。
貼完又給我塞了瓶碘酒,撩起衣服背對我:
「還不幫我上藥?」
剛剛我撞牆的力道極狠。
他背上擦傷和淤青交錯,有的還嵌入了碎石子。
換做是之前,我早就紅了眼。
現在的我隻覺得可笑。
擰開瓶蓋,直接潑了上去:
「沒事找事,上好了。」
弟弟錯愕地渾身一僵,扭頭瞪我,「你!」
攻略者的嗬斥幾乎同時炸響:
【周霽青,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閉上眼,任由攻略者在腦海裏氣得團團轉。
跟當年被奪舍的我一樣。
看得見,聽得見,卻掌控不了身體。
那三年我眼睜睜看著,攻略者光芒萬丈,又誌得意滿地得到了我從未擁有過的愛。
向來事業至上的媽媽,會徹夜不眠地照顧發燒的她。
疏遠我許久的竹馬,會紅著臉為她親掉嘴邊的蛋糕漬。
青春期叛逆的弟弟,像小時候一樣追著她喊姐姐、姐姐。
起初我瘋狂嘶吼,「她是冒牌貨!假貨!快來救救我。」
後來我又歇斯底裏地罵她是小偷,偷走了我的家人。
攻略者微微一笑,【不對哦,是他們選了我。】
陽光又明媚的她。
而不是孤僻笨拙的我。
車沉默地行駛。
弟弟斜眼睨著我,打破了沉默:
「喂,你鬧這一出,是為了爭寵?」
「......你越要死要活的,就越比不上她。」
他頓了頓,別開眼:
「你好好學她個七八成,我再叫回你姐,總行了吧。」
我學過的啊。
當我一瞬清明的時候,本來是要迫不及待地要告訴全家人真相的。
可一瞬又貪心,舍不得突然降臨的親情和愛情。
我開始蹩腳地模仿攻略者的樣子、語氣、行為,祈禱他們繼續愛我。
不過是沒藏住一個怯生生的眼神。
全家就瘋了,臉色驟然慘白,追著我逼問:
「周霽青,她去了哪裏?把她還回來!」
每個人都在怨我,恨我,愛意值暴跌。
攻略者恨不得能揪住我的耳朵咆哮,【別的不會,你多笑笑總行了吧?】
【我的天啊,你笑得像個死人,要命了。】
係統小心翼翼地開口,【宿主,你還難過嗎?】
我垂下眼,藏起濕潤,【沒有,我隻是想早點解脫。】
車停穩在家門口。
我剛一看向別墅旁的泳池,弟弟就陰著臉把我往別墅裏拽。
推開家門,媽媽坐在沙發上,落寞地撫摸著攻略者奪冠時穿的芭蕾服。
見到我一瘸一拐進來,皺了皺眉:
「攻略者走了就走了吧,也算是給你做了個好榜樣。」
「收拾一下,你今天開始去上芭蕾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