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倒在一旁的行李箱,他臉上有一閃而過的慌亂。
下一秒,舉起手機,先發製人地指責我。
“晚星,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小脾氣嗎。”
“這樣吧,T家最新款的項鏈你選一條喜歡的,不生氣了好不好?”
我從地上站起來,把那本日記重重甩到他身上。
沈知珩的臉色白了一瞬,又立刻帶上怒色。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說著,他彎腰去撿,下意識想藏在身後。
“不用藏了,沈知珩。”
我平靜地看著他,摘下無名指上的鑽戒。
叮的一聲,戒指在地上滾了幾圈,每一下都像打在我的心上。
“衣帽間裏的衣服包包,我一件都沒動。”
“你送的首飾,這棟房子的鑰匙,我也全都留在這裏了。”
“這五年,就當是我噩夢一場,現在隻是夢醒了。我來的時候就帶著一箱畫具,現在,也隻帶它們走。”
“向晚星!”沈知珩在我身後怒吼,聲音沙啞,“你到底在鬧什麼?這五年,我對你不夠好嗎?你不用出去拋頭露麵,隻要乖乖待在家裏被我養著,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語氣裏盡是理直氣壯。
“是,日記你看到了,可那又怎麼樣?楚楚在國外吃了那麼多苦,我現在隻是想補償她,最後娶的不還是你嗎?”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悲哀又惡心。
“被你養著?像一朵沒有根的菟絲花,被你當成附屬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還是被你當成林楚楚的替代品,消解你對她的愛而不得!”
沈知珩臉色一沉,耐心徹底耗盡,咬著牙放出狠話:
“出了這扇門,你靠什麼活下去?你沒工作沒收入,早就跟社會脫節了。隻要我停了副卡,你今晚連住酒店的錢都沒有。”
他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的行李,篤定我離開他就寸步難行。
“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等你餓著肚子在外麵混不下去了,自己乖乖回來認錯。”
我看著他這副傲慢的嘴臉,隻回以淡然的笑。
提起舊畫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用之前攢的積蓄租了間小公寓,重新撿起了畫筆。
這天出門采購時又路過了林楚楚的拚豆店,卻看見裏麵鬧哄哄的。
一個中年女人正在裏麵發瘋似的砸東西,邊砸邊罵:
“黑心店家!一點劣質塑料就賣幾百塊!我女兒吞了一顆差點沒命!”
店內的裝飾全被砸爛,林楚楚嚇得跌坐在地上,捂著頭尖叫救命。
見那女人抄起一個實木擺件就要往林楚楚頭上砸去,我趕緊衝進去,一把攥住她的手。
“冷靜點!砸傷人你可是要坐牢的!”
爭執間,她猛地用力一推,我腳下不穩,狠狠向後摔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一個熟悉的懷抱接住了我。
沈知珩一臉焦急,扶著我的肩膀上下打量:
“沒事吧?”
不等我回答,林楚楚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哥,我好怕!”
沈知珩摟著我的手毫不猶豫地鬆開,大步向她衝去。
我整個人失去重心,後腰重重地撞在櫃角上。
鑽心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我眼前一黑,跌在滿地的碎玻璃渣裏。
掌心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我捂著流血的手,冷冷地看著林楚楚撲進沈知珩懷裏。
“沒事了,楚楚別怕,哥哥在。”
他聲音抖得厲害,全然忘了避嫌,那親昵的姿態讓幾個看熱鬧的路人眼神都變了。
等安撫好林楚楚,沈知珩才轉頭過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地上那堆我剛買的廉價顏料,皺起了眉。
“晚星,離開我,你怎麼過得這麼落魄了?鬧了這麼一陣子也該夠了吧,跟我回家。”
聞言,林楚楚的身體一僵,眼裏閃過一絲不甘,從沈知珩懷裏探出頭來。
“晚星姐,我好歹也叫你一聲姐姐,你沒必要因為跟我哥分手,就雇人來砸我的店吧。”
我疼得冷汗直冒,簡直被她的胡言亂語氣笑了。
“我雇人?林楚楚,你有被害妄想症嗎?我是為了救你才衝進來的!”
沈知珩眉頭緊鎖,眼裏閃過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