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科的走廊裏,我正推著急性心梗的患者狂奔向手術室。
就在我馬上要把患者推進專用電梯時。
七歲的女兒淼淼突然衝過來,拔掉患者身上的氧氣管。
全場大驚,保安和家屬圍攏。
我急得手發抖,趕緊去插管:“淼淼你幹什麼!媽媽在救人!”
淼淼卻一反常態坐在地上,指著我大哭:
“叔叔阿姨快報警!我媽媽包裏有毒藥。”
“她根本不是醫生,她想毒死這個爺爺!”
家屬一聽,雙眼赤紅地攔住我。
“你包裏裝了什麼!”
“那是強心劑!我是急診科副主任!”
我一邊搶救一邊喊。
淼淼卻歪著頭,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
“媽媽騙人,你昨天還跟爸爸說。”
“隻要這老頭死了,咱們家就能換大房子啦。”
患者家屬一拳將我砸倒在地上,掐住我的脖子。
我腦子嗡的一聲。
距離黃金搶救時間隻剩三分鐘,而我這拚命救人的親生女兒,卻要生生逼死我。
........
我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拚命去掰男人的手指。
“放…放開!患者頸動脈搏動消失,心電監護提示室顫!”
“必須馬上進行除顫!”
我不顧脖子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撲向推車。
雙手交疊死死壓在老人胸骨中下段。
“0,02,03…”
我用全身力氣垂直下壓,保證每次深度達到五厘米。
一邊按壓一邊去摸掉在地上的急救箱。
玻璃瓶裏裝著1毫克當量的腎上腺素。
是黃金四分鐘內唯一能重啟心臟的藥物。
可我的手剛碰到藥瓶邊緣。
一隻穿著水晶鞋的小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淼淼碾著我的指關節,衝著家屬大喊大叫:
“叔叔打死她!這個壞女人要給爺爺打毒藥!”
“她昨天就是這麼毒死我們家小狗的!”
我疼得冷汗直冒,猛地抽回手。
“陳淼淼!滾開!讓開搶救通道!”
我急瘋了,一把推開淼淼,伸手去抓藥瓶。
淼淼順勢往地上一倒,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救命啊!殺人犯媽媽打人啦!她要殺人滅口啦!”
家屬怒吼一聲,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電梯門上,喉嚨裏泛起一股血腥味。
推車上的老人渾身抽搐,嘴裏吐出大口大口的白沫。
血壓直線掉向零點。
沒時間了!大腦缺氧超過五分鐘就會不可逆轉的腦死亡!
我忍著劇痛爬起來,撲向推車扒開老人的眼皮。
“瞳孔已經開始散大了!聽我說!”
“我是江北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副主任沈清!”
“這是我的工牌!你們大可以查證!”
我扯下胸口的牌子舉在半空。
“病人大麵積心梗並發心源性休克!”
“現在不推針,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家屬一把拍飛我的工牌,一口唾沫啐在我的臉上。
“放屁!你個臭婊子!連你親閨女都說你要圖財害命!你還敢碰我爸!”
周圍的病人家屬和看熱鬧的人全部圍了上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當醫生的心太黑了!為了賺錢連老頭都殺!”
“小姑娘才七歲,童言無忌,小孩還能撒謊嗎!”
“別讓她跑了!打死這個庸醫!”
幾個大媽衝上來扯住我的頭發。
有人扇我耳光,有人拿包砸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