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招生辦的電話你沒聽見嗎?最終確認,無法更改。”
顧偉的臉色漲紅。
“那你說怎麼辦?非要鬧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家破人亡?”
我重複著這四個字。
“顧偉,從你媽為了省錢,差點害死我和兒子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破了。”
“從你一次又一次縱容她,無視我和兒子的痛苦那天起,這個家就已經亡了。”
顧偉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老揪著不放幹什麼?”
“媽她就是那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她心裏還是疼言言的。”
“疼?”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疼,是為了一口鍋換掉兒子拚命得來的前途,那這種疼,我們母子要不起。”
我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顧偉,我們離婚吧。”
顧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言言的撫養權歸我,房子和存款,我們平分。”
顧偉的臉色變得鐵青。
“李靜,你別無理取鬧!”
“就為這點事,你就要離婚?”
就在這時,顧言的眼皮動了動。
他醒了。
他看著我們,虛弱地開口。
“媽,別求他們。”
“技校,我去讀。”
顧言的聲音很輕。
我回頭,握住他的手。
“言言,你胡說什麼?”
“你的身體還沒好,什麼都別想。”
顧言看著我,眼睛裏滿是悲涼。
“媽,我沒胡說。”
“誌願改不了了,對嗎?”
我無法回答。
顧偉在一旁急忙說:“言言,你別急,爸爸再去想辦法!”
顧言搖了搖頭,看向他身後的空氣,仿佛他奶奶就站在那裏。
“沒用的。”
“我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讓媽媽受委屈了。”
他的話讓我心亂如麻。
他才十八歲。
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卻被最親的人傷得體無完膚。
他放棄了。
不是放棄夢想,是放棄了對這個家的所有期待。
看著他蒼白的臉頰,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為他討回公道,也要為我自己這十八年的委屈,討一個說法。
第二天,我借口出去給顧言買生活用品,離開了醫院。
我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那家改變我兒子命運的網吧。
我找到了那個老板。
他正戴著耳機打遊戲,看到我,一臉不耐煩。
“幹嘛?上網還是充值?”
我把手機錄音功能打開,放在口袋裏。
“請問前幾天是不是有個老太太,來找你幫忙改高考誌願?”
網吧老板一愣,警惕地看著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一個五十多歲,有點胖的老太太,她給了你五十塊錢。”
我盯著他的眼睛。
“她還給了你別的好處,對不對?”
老板的眼神開始閃躲。
“你誰啊你?別在這兒妨礙我做生意!”
我冷笑一聲。
“我是那個被改誌願的學生的母親。”
“我兒子,省狀元,被你們聯手送進了技校,現在正因為這事躺在醫院吐血。”
“你說,如果我報警,說你非法篡改考生誌願,還收受賄賂,你會怎麼樣?”
老板的臉色變了。
他摘下耳機,把我拉到一邊。
“大姐,你別激動,這事兒可不賴我啊!”
“是那老太太自己找上門的,她說她是孩子奶奶,家裏困難,她做主給孩子報個近的,省錢。”
“她還說,隻要我幫她改,藍翔技校那邊會給我兩千塊錢好處費。”
兩千塊。
原來不止一口鍋。
還有兩千塊錢的肮臟交易。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你把跟技校那邊聯係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都發給我。”
老板麵露難色。
“大姐,這。”
我拿出手機,作勢要撥打110。
“或者,我現在就報警。”
老板嚇得一把按住我的手。
“別別別!我發!我馬上發給你!”
拿到證據後。
我找到了我大學時學法律的同學。
我把所有事情,包括十八年前生產的經曆。
同學聽完,氣得拍案而起。
“這老婆子是人嗎?這就是蓄意謀殺和詐騙!”
“靜,你想怎麼做?我全力支持你!”
我看著窗外。
“我要離婚,要我兒子的撫養權,要他們身敗名裂。”
然後,我撥通了本地一個民生新聞節目的熱線電話。
電話接通了。
“您好,我要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