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單上按滿血手印。
他拿我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命,來換給林雙雙撐腰的籌碼。
我感到身體發寒,舊傷發作,指尖發抖。
以前刺客拿刀刺向他,我撲上去擋刀,中了劇毒險些喪命。
後來我寒毒發作,他把我的雙腳捂在懷裏。
他發誓不再讓我受苦。
如今,他親手將我逼入絕境。
我看著那份名單,從袖中取出一個空的紫檀木盒放在他手裏。
“虎符在裏麵,把藥材送去城外。”
謝璟辭嘴角上揚。
他收起木盒,抬手把我的碎發別到耳後。
“晚吟,你放心。明日大婚,雙雙她隻是平妻。”
“絕不會越過你這正室主母的規矩,你依舊是侯府女主人。”
他走後,管家端著托盤走進院子。
托盤裏放著一套主母吉服。
“王爺特意吩咐了,明日大婚,請王妃務必穿上這身吉服。”
“到場觀禮,以全侯府的臉麵。”
我盯著紅色的吉服,閉上眼睛。
侯府張燈結彩。
門外掛著紅燈籠,長街上奏著喜樂。
我換上素縞,將長發係在腦後。
我推開偏門,推著一具白木空棺走出去。
城門前停著迎親的隊伍和紅轎,喜婆滿臉笑容。
迎親隊伍被我推著的白棺擋住去路。
喜樂聲停止,百姓退到兩側。
林遠拔出長刀,策馬上前。
“今日是王爺大婚的吉時。”
“你這毒婦竟敢推著棺材在城門口觸黴頭,還不快滾開。”
“否則別怪本校尉刀劍無眼!”
刀鋒指向我,我站在原地沒動,盯著喜轎。
轎簾被挑開。
謝璟辭下馬走過來,擋在林遠刀前製止他。
他皺緊眉頭看著我。
他解下披風蓋在空棺上。
“晚吟,別鬧了,今日是我迎娶雙雙過門的日子。”
“你先讓一讓,以大局為重好不好?”
我爹和三萬將士的命,竟比不上林雙雙過門的吉時。
林雙雙掀開簾子,眼含淚水看過來。
“王爺,若是姐姐不願,雙雙不當這平妻了。”
“隻要能留在王爺身邊,哪怕做個伺候人的通房丫鬟也是好的。”
“莫要因我傷了王爺和姐姐的情分。”
謝璟辭回頭看了喜轎一眼,轉頭責備地看著我。
“晚吟,雙雙父母雙亡太可憐了,她什麼都沒有。”
“你擁有得那麼多,讓一讓她好不好?”
我看著他,覺得眼前的人極為陌生。
我冷笑一聲,扯下腰間的玉佩。
那是他成婚時給我的定情信物。
我握緊玉佩狠狠砸向喜轎掛著的鑾鈴。
玉佩碎裂,鑾鈴被打落在地。
謝璟辭麵露痛心,終於動怒。
“晚吟,你太放肆了。”
他退後半步吩咐府兵。
“把棺木拖走,別誤了花轎進門的吉時。”
數十名府兵上前拽住棺木繩索強行拖拽。
棺木在石板上摩擦,被拖到路邊。
我抽出腰間的軟劍。
用力劈在喜轎的轎木上,手掌發麻。
轎木斷裂,半邊喜轎倒在地上。
林雙雙尖叫著從轎子裏摔出來。
城外傳來陣陣馬蹄聲。
城門大開,三千滿身血汙的柳家軍殘部騎馬衝來。
領頭的師兄手持長槍,槍尖直指謝璟辭的咽喉。
軍隊將迎親隊伍包圍起來。
沾滿冰雪與血汙的戰盔被人從馬背擲下。
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一路翻滾停在謝璟辭腳前。
戰盔頂部的紅纓凝結成血塊。
上麵還有一道極深的刀痕。
師兄翻身下馬,鎧甲碰撞。
他大步邁上台階,甩出一卷蓋著兵部加急大印的軍報文書。
文書拍在謝璟辭瞬間蒼白的臉上。
“三萬柳家軍被困風雪,斷糧整整半月,林遠為了獨吞護送糧草的頭功,貪墨軍需,謊報軍情,生生拖死了北疆防線,主帥柳承淵拚死突圍,力竭戰死,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