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推開二嬸。
“你放什麼屁,他們死的時候我在婆家,我上哪殺人去。”
小姑青筋暴起,整個人握緊拳頭,發抖。
招呼著鄉親,“大家都來評理啊!我照顧了半年,隻有七月幫我,半年啊!哥嫂不出錢不出力,隻有我和七月守著我媽,我兩個女兒沒人照顧,我自己的家都快散了。”
小姑哭著。
我也哭。
我太懂她的不容易。
“不說照顧的多好吧,也是把我媽安安穩穩送走了,現在我嫂子說我是殺人凶手,哪有這樣的道理,姓高的,今天必須報警,讓警察來看看,到底該抓誰!”
小姑和嬸子兩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吵得厲害。
突然,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了,帶著恐懼和震驚。
“慢,好像真的是鬼索命,和人沒關係。”
大家的視線都移向說話的人。
是張明宇。
他是我們村的大學生。
985計算機博士。
他舉著手機,吞咽口水,緩緩開口。
“剛才,我托我同學去查了一下這個賬戶的後台,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
“什麼?”
大家都湊了上去。
張明宇對著桌子上我奶奶的遺照拜了拜。
嘴裏念念有詞。
“梅奶奶別怪罪。”
他指著遺像。
“我看到了梅奶奶,這個賬號確實是梅奶奶的。”
他把手機給大家看,賬號後台清清楚楚。
不孝子去死的草稿箱,全是我奶奶沒發出來的視頻。
有對嘴型唱歌,有花裏胡哨的特效懟臉不說話,全都沒發出來。
隻有,十二號淩晨零點準時發出來的十三個視頻,包含她所有的後人。
爸媽,弟弟,叔嫂,堂弟,小姑,姑父,表妹。
十三個人,一個不少。
有人問,“是不是有人拿著梅嬸子的手機發的。”
爺爺頻頻搖頭。
“老婆子半年前去醫院的時候手機就丟了,誰都沒管她,沒人知道她的視頻號,除了她自己。”
在場的人都議論紛紛。
“我的天啊,十二號,梅奶奶走的那天,媽呀!真是厲鬼索命來了,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把兩個兒子都帶走啊!”
小姑抱著奶奶的遺像。
“媽!你沒走是嗎?你不安生是嗎,把這群黑心肝的全部都帶走!都帶走!還有這個姓高的,她最惡毒了,連我給你壓棺材的金鐲子都拿走了!把她帶走吧媽,她這樣的人不配活在世界上。”
嬸子往後退了兩步。
臉色煞白。
結巴著狡辯,“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拿媽的手鐲了,你有證據嗎?”
小姑梗著脖子。
“下葬那天,你鬼鬼祟祟的湊到媽跟前,兜裏鼓鼓囊囊的,就是鐲子形狀,可是,那個時候已經蓋棺了!你捂著兜不讓搜,說是搜了就一頭撞死,大哥大嫂二哥都說我胡鬧,說我生事,讓我閉嘴!可憐我人單力薄,什麼都留不住,可是高桂雲,人在做天在看,今天晚上媽就把你帶走,當初大哥大嫂可就是隔了一天。”
嬸子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突然她笑了。
“我沒拿鐲子,再說了,不是說,誰流量高先殺誰嗎?下一個不是我,是張七月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我,或擔心,或害怕,或看好戲。
我隻覺得天旋地轉。
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