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開始下起了小雨。
階梯很滑,上山的每一步都讓我生不如死。
剛開始左腿還能用力,自己上台階。
可是幾百個階梯之後,隻能在雙手的輔助下抬起來。
我渾身已經濕透,眼前的台階卻沒有盡頭。
好在,吞下去的三片布洛芬發揮了作用,能讓我繼續往前走。
醫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小姐,你母親不太好了,你的藥費湊的怎麼樣了,借到錢了嗎?”
我眼前一黑,失去力氣癱跪倒在階梯上。
很多年前,媽媽逃婚惹怒了外婆一家。
為了拿到我的撫養權,媽媽和強奸犯的爸爸一家決裂,離婚的時候,什麼家產都沒要。
這些年她沒什麼朋友。
我又早早跟了汪上硯當金絲雀。
沒什麼朋友,沒人看得上我,能借我錢。
“到了晚上,我最少還能拿到六萬,再等等我,可以嗎?我保證晚上一定交。”
“晚上怕是來不及,你媽媽真的很危急。”
我的呼吸暫停了,耳邊隻剩轟鳴。
我給汪上硯打了電話。
卻突然想起,電話早就打不通了,他拉黑了我。
他真的很恨我。
他真的很恨我。
我無助的發抖。
給醫生打電話。
“你能借我點錢嗎?晚上我肯定還你。”
“好吧,我借你三千,能維持今天一晚,其他的看你媽媽造化了,還有,注意你的身體,你懷孕了,兩個月,正是胎像不穩的時候,你出了車禍,身體多處損傷,我建議你趕緊回醫院,要不,你也可能很危險。”
我懷孕了。
我懷孕了。
許醫生的話讓我呼吸暫停。
我想起了一切。
一個月前,汪上硯生日,我本來想告訴他我懷孕了,給他個驚喜,卻在那晚,被他最好的兄弟梁辰迷暈。
後續,就是汪上硯捉奸。
所謂的奸夫是我大學同學,他一口咬死,我蓄意勾引,還拿著我根本不知道的撩騷記錄給汪上硯看,汪上硯失控的把那個男人打的半死。
紅著眼問我,“為什麼出軌。”
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不信。
他把我放在別墅。
冷清清的,隻有我一個人的別墅。
獨自在外買醉,他回到了三年前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那個樣子。
沾花惹草。
我們分手了。
我提的。
那天汪上硯砸了家裏所有的東西。
讓我滾。
這些年,我也有存款,我以為我能獨自撫養孩子,可沒想到,媽媽車禍,錢都沒了。
“血,好多血,我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保不住了!”
我伸手去擦腿間的血。
卻怎麼都擦不幹淨。
我本以為是大腿骨滲出的血,此刻才明白,這是我的孩子。
“我流了很多血,該怎麼辦,我的孩子該怎麼辦?許醫生。”
許醫生聲音沉重,“趕緊來醫院,你這個情況,孩子應該已經沒了,但是還有胎盤,流產這種東西,如果不及時處理的話,很可能子宮都保不住,你現在有感覺到疼痛嗎?”
我安靜了下來。
耳邊隻剩風雨聲。
疼嗎?
我吃了很多布洛芬,不疼。
不疼嗎?
我的心在抽搐收緊,我像是溺在水裏,沒有空氣,沒有希望,瀕臨死亡。
“怎麼不說話,你現在在哪兒?我讓救護車去接你。”
“許醫生,謝謝你,可我還要救我媽。”
我掛斷了電話。
我拚命的往上爬。
我起不來了,隻能爬,憑著血肉往前爬。
手上都是血,冷和疼混合,我不受控的發抖,“媽媽,你等我,我一定會救你,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我一定會救你。”
我不知道爬了多久。
手機響了。
汪上硯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