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個人去了醫院。
蘇雲錦坐在急診室的椅子上,護士正在為她清理傷口。
“傷口不深,但可能會留疤怎麼這麼不小心?”
蘇雲錦沒回答。
她看著鏡子裏額角貼著紗布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到傅斯年時的情景。
那時她剛在娛樂圈嶄露頭角,因為性格直率被媒體貼上耍大牌的標簽。
在一個商業晚宴上,幾個名媛故意撞灑了她的酒,還倒打一耙說她沒教養。
是傅斯年站出來,替她解了圍。
他說:“蘇小姐真性情,比那些虛偽做作的人可愛多了。”
後來他追求她,送花送禮物,甚至在媒體麵前公開維護她。
他說:“我的女人,脾氣大點怎麼了?我就喜歡她這股鮮活勁兒。”
她信了
。一個從小缺愛的人,突然被這樣毫無保留地偏愛,怎麼可能不淪陷?
所以她拚命試探,想確認這份愛是不是真的。
她提離婚,鬧脾氣,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她以為那是愛的證明。
現在才明白,那隻是因為不在乎。
人隻會對在意的人和事有情緒,而他對她,從來都沒有真實的情緒。
“蘇小姐?好了,記得按時換藥不要碰水。”
“謝謝。”
蘇雲錦起身離開急診室,卻在走廊裏看見了傅斯年。
他站在窗邊打電話,語氣是少見的煩躁。
“我不管用什麼方法,把那個鬧事的人查清楚......。”
看到她,他掛了電話走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額角的紗布上,眉頭微皺。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蘇雲錦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我看沒有必要,傅先生還是去陪林小姐吧,她應該嚇壞了。”
傅斯年拉住她的手腕。
“我們談談。”
“有什麼好談的?談你怎麼在發布會上護著她?談你怎麼對我的傷視而不見?”
傅斯年的臉色沉了下來:“我說了,你不能因為偏見就——”
蘇雲錦笑了,笑聲裏帶著淚意。
“傅斯年,你書裏那根長發是誰的?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誰的?你深夜接的電話是誰打的?你手機裏那個忘記的備注又是誰的?”
她每問一句,傅斯年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都......知道了?”
“我隻是在等你主動告訴我。我給了你九十九次機會,傅斯年,這是第一百次。但你還是選擇了護著她。”
“舒然她......曾經救過我的命。”
“三年前,我在國外出差時遭遇車禍,是舒然路過救了我。她為了把我從車裏拖出來,自己受了傷,左手留下了永久性的後遺症,再也彈不了鋼琴。”
“所以你要用一輩子來報答她?用我們的感情來償還你的虧欠?”
“是責任。她因為我才變成這樣,我不能不管她。”
“你可以管她。你可以給她錢,給她最好的治療,甚至照顧她一輩子。但你不該在給我承諾的同時,心裏還裝著另一個女人。”
她頓了頓,繼續說:“傅斯年,你知不知道,愛和愧疚是兩回事?”
她看見傅斯年沒說話,就明白誰在他心裏才是最重要的了。
轉身離開,這一次傅斯年沒有再攔。
蘇雲錦一步一步往前走,額角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醫院打來電話。
“蘇小姐,您弟弟醒了!他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您,關於綁架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