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開地下室的木門,我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癱坐在硬板床上。
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我媽。
我麻木地按下接聽鍵,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問“爸好點沒”。
電話那頭,我媽立刻開始了一貫的表演。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背景裏還傳來刺耳的摔打鍋碗瓢盆的動靜,伴隨著幾聲含混不清的哀嚎。
“桃兒啊......你爸這腰是真不行了。剛才高利貸那幫催債的又來砸門了,說如果明天再不把利息交上,就要把你爸拖出去打死!”
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桃兒,你能不能再找你們老板預支五萬塊錢?媽求求你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爸死啊!”
我聽著她的聲音,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那盞閃爍的水晶吊燈,還有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場景。
胃部再次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我冷汗直冒,卻忽然想做最後一次試探。
“媽......”
我強忍著幹嘔的衝動,聲音嘶啞。
“我胃病犯了,疼得快站不起來了,身上連買藥的錢都沒有。你能不能......把那八千塊錢,先給我轉兩百塊?我去買盒胃藥,剩下的我明天再想辦法。”
電話那頭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短暫的死寂後,我媽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你瘋了嗎,林桃?!你爸都要被人打死了,你還有心思吃藥?”
“胃疼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死不了人!你現在是在跟我討價還價嗎?你難道想讓你爸為了你那點破胃疼把命搭進去嗎?”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自私冷血的東西!白眼狼!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年你一生下來我就該把你掐死!”
惡毒的咒罵一聲接著一聲。
我甚至來不及回擊,電話便被掛斷了。
這三年,為了這個家,我掏空了身體,搭上了前途,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而在他們眼裏,我連兩百塊錢的胃藥都不配吃。
我翻出手機裏存著的那張剛送完外賣的訂單截圖,看著上麵“江玥灣一期8棟”的地址,點開了一個中介朋友的微信。
“幫我查個房產信息,江玥灣一期8棟,急。”
朋友在房產局有熟人,不到十分鐘,一張房產信息截圖便發了過來。
我點開一看,這個別墅不僅是全款付清,業主名字還是林浩然。
這可能就是我那個藏了整整十年,被他們保護得密不透風的寶貝弟弟。
根本沒有什麼高利貸!
更沒有什麼討債的黑社會!
我拚了命賺來的每一分血汗錢,我用胃病和青春換來的那一百五十萬。
全都是他們為了給林浩然買下這棟千萬別墅,為了讓他們的寶貝兒子過上人上人的生活,而精心布下的吸血陷阱!